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周正国,退休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给我找了个新妈。
一个比我还小九岁的“新妈”。
我叫周悦,今年二十九,她叫白露,二十岁。
我以为我最无法忍受的,是她住进我家,管我爸叫“正国”,而我爸让她喊我“小悦”;是我每次回家,都要闻到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东西腐烂的怪味。
直到婚礼前夜,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凌晨四点,她猛地捂住我的嘴,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又恐惧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别出声!”
那一刻我才明白,之前我所厌恶和恐惧的一切,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东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01.
周悦最近觉得,她爸周正国有点不对劲。
自从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老爷子就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以前是每天拎着个大茶缸,在厂里吼得山响,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他训人的声音。
现在呢,整天就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视里叽叽喳喳的相亲节目发呆,手里的茶杯半天都不动一下,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爸,又看这个呢?咱家晚饭吃什么?”周悦下班回家,一边换鞋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吃,吃,就知道吃!”周正国眼睛还盯着电视,头都没回,“我还能饿着你?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红烧肉,自己热热。”
周悦叹了口气。
她妈走得早,是她爸一手把她拉扯大的,父女俩的感情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以前周正国忙,她也忙,两人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老爷子闲下来了,她反而觉得家里更冷清了,也更压抑了。
“爸,我同事给了两张电影票,明晚去看电影吧?最近新上了一部喜剧片,听说特好笑。”周悦试图打破这种沉闷。
“不去。”周正国回答得干脆利落,“吵得慌,没意思。”
“那……周末我单位组织去郊区农家乐,要不您跟我一块儿去?钓钓鱼,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不去。”还是那两个字,“都是你们年轻人,我一个老头子去凑什么热闹。”
周悦彻底没辙了。
她知道,她爸这是典型的“退休综合症”,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个儿没用了。
她也想多陪陪他,可她一个广告公司的项目经理,忙起来连轴转,回家都半夜了,哪有那么多时间。
她只能默默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红烧肉旁边,放着一碗她爸最爱吃的酱肘子,动都没动过。
这天晚上,周悦加完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周正国没在看电视,而是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个小酒杯,一碟花生米。他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周悦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表情。
“爸?您这是……等我呢?有事?”周悦心里咯噔一下。
“嗯,坐。”周正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点发紧。
周悦心里更犯嘀咕了,这架势,怎么跟以前她考试没考好,要被“三堂会审”似的。
“小悦啊,”周正国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有件事,爸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
“爸这个年纪了,一个人过,有时候是挺孤单的……”他开了个头。
周悦心里一松,嗨,原来是这事。
“爸,我早就说了,您要是觉得孤单,就去找找以前那些老同事、老棋友,多出去走动走动。或者养个猫养个狗也行啊。”
“不是那个意思。”周正国摆了摆手,“我是说……我想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
周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好事啊!爸,我支持您!您要有合适的,就领回来让我瞧瞧。只要人好,对你好,我没意见!”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爸才六十出头,身体硬朗,找个老伴儿互相照顾,她也能放心。
看到女儿这么通情达理,周正国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
“真的?你真没意见?”
“当然了!您儿子我还没影呢,先给您找个老伴儿,挺好。”周悦开着玩笑。
“咳咳,”周正国被女儿的玩笑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让周悦后半生都难以忘怀的话。
“那……我这个周末,就带她回来,给你见见?”
“行啊!”周悦爽快地答应了。
“她……她叫白露。”
“白露,挺好听的名字。”
“她……她人很好,很善良,就是……命苦了点。”周正国铺垫着。
“没事,咱家不讲究那些。”周悦压根没往心里去。
周正国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说道:“她……年纪不大。”
周悦心里咯噔一下:“多大?”
周正国伸出两个指头。
周悦皱了皱眉:“五十?比您小了快十岁呢,爸,您行啊。”
周正国摇了摇头。
“四十?”
周正国又摇了摇头。
周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爸,您别告诉我……她比我还小?”
周正国低下了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悦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谁打了一闷棍。
“周正国!”她连“爸”都不叫了,猛地站了起来,“你疯了?!”
02.
那个周末,成了周悦生命中最漫长的一个周末。
周正国是铁了心了,任凭周悦怎么吵,怎么闹,怎么讲道理,他就是一句话:“见了面再说,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周悦气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天,最后还是没拗过她爸。
周六下午,门铃响了。
周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满脸堆笑的周正国,和他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几乎要躲到他背影里去的女孩。
那确实是个女孩。
个子不高,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脚上一双布鞋,鞋边都磨毛了。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头长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就是白露。
周悦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二十岁,不能再多了。
皮肤倒是挺白,但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小悦,愣着干什么,快叫人啊。”周正国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悦。
周悦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白露。
白露似乎感受到了她不善的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小悦姐……你好。”
一声“小悦姐”,让周悦差点气笑了。
“别,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周悦侧身让开,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进来吧,未来的……周太太。”
周正国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她一眼。
白露的身子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迈进了门。
就在她从周悦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周悦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不香,也不完全是臭。
像是中药铺里最底下那个受了潮的药材味,又混着一点……像是老房子里放了太久的旧衣物发霉的味道,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气息。
周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晚饭是周正国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周正国一个劲儿地给白露夹菜,嘘寒问暖,那副殷勤的样子,让周悦胃里一阵阵地反酸。
“小露,尝尝这个,这是爸的拿手菜,红烧狮子头!”周悦故意把“爸”字咬得很重。
白露吓得筷子都快掉了,小声说:“谢谢……”
周悦冷眼旁观,发现这个白露,除了唯唯诺诺,就是埋头吃饭。她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好几天,但姿态又很小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
突然,白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悦耳的铃声,而是那种最原始、最刺耳的“滴滴”声,一听就是最便宜的老人机。
白露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然后手忙脚乱地按了挂断。
但那个电话,像是催命符一样,又立刻响了起来。
“我……我去接个电话。”白露嘴唇哆嗦着,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跑到了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周悦看到,她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身体在微微发抖。
“爸,你看见没?”周悦压低声音,对周正国说,“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周正国不以为然,“小姑娘家家的,接个电话不挺正常。”
周悦冷笑,“爸,你没瞎吧?你看她那是害羞的样子吗?那明明是见了鬼的表情!还有,她那手机,你看到没,老年机!现在哪个二十岁的姑娘用那种手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偏见!小露家里条件不好,节俭,不行吗?”
“节俭?爸,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不读书,不工作,无缘无故地要嫁给你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她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吗?”
“你……你混账!”周正国气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我告诉你周悦,小露是我要娶的妻子,以后就是你妈!你必须对她客气点!”
父女俩正在争吵,白露从阳台回来了。
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圈有点红。
“周……周大哥,”她对周正国说,“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周正国立刻站了起来。
周悦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心里那股腐臭味,似乎更浓了。
03.
周悦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场荒唐的婚姻。
周正国像是被下了降头,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迅速地推进着所有流程。
没过多久,他就宣布,为了方便准备婚礼,白露要先搬进来住。
“爸,我不同意!”周悦在电话里咆哮,“咱家就这么大,她住哪?跟我睡一张床吗?”
“胡说八道什么!”周正国在电话那头呵斥道,“我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了,我睡沙发。等结了婚,我就把这房子卖了,去郊区买个大点的,到时候你也有自己的房间。”
周悦的心彻底凉了。
卖房子?这可是她妈留下的房子,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爸连家都不要了。
那天晚上,周悦没有回家。
她怕自己回去,会控制不住跟她爸打起来。
可第二天,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发现白露已经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的拖鞋被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双新的、粉色的。
她习惯放在沙发上的抱枕,被整齐地摆在了一边。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让她恶心的腐臭味。
白露穿着一件明显是周正国买的新睡衣,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看到周悦,她局促地擦了擦手。
“小悦姐,你回来了。我……我熬了点粥,你喝一点吧?”
周悦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一声甩上。
所谓的“同居”生活,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开始了。
周悦把白露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发现,白露的生活极有规律,或者说,极度乏味。
她从不出门,每天就是打扫卫生,做饭,然后看电视,看的还是周正国以前看的那些抗战神剧。
她身上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了。
周悦有一次趁白露去洗澡,偷偷溜进了她爸的房间——现在是白露的房间。
味道的源头,来自床底下的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子。
那是一个很旧的盒子,上面刻着周悦看不懂的花纹。锁也是老式的铜锁。
周悦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差点被那股浓烈的味道熏得晕过去。
就是这个!
她试着用发卡去捅锁眼,但没成功。
她还发现,白露总是在半夜偷偷哭。
有好几次,周悦起夜喝水,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这哭声让周悦很烦躁。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是一个骗子在演戏。
她甚至开始在网上搜索“年轻女孩嫁给老年人 骗局”之类的关键词。
网上的案例五花八门,有图钱的,有图房的,还有的是背后有团伙操控,专门针对独居老人下手的。
周悦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白露符合所有骗子的特征。
她必须找到证据,在她爸被骗得倾家荡产之前,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天下午,周悦提前下班回家,想给父亲一个惊喜,却意外地看到,小区楼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头发油腻,眼神像鹰一样四处扫视。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死死地盯着周悦家那栋楼的楼道口。
周悦的心猛地一跳。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假装看手机,偷偷观察着那个男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和白露有关系。
04.
那个皮夹克男人,在楼下站了足足一个小时,才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周悦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白露的同伙!
也许是她的男朋友,也许是操控她的“老板”。他们一定是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她冲上楼,一脚踹开了家门。
白露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说!楼下那个男人是谁!”周悦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道。
白露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我……我不知道……什么男人?”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知道?”周悦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还跟我装!我告诉你白露,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骗局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周悦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不要……求求你,不要报警……我求求你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的话也颠三倒四。
就在这时,周正国买菜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白露,和一脸盛怒的周悦。
“这是在干什么!”周正国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摔,冲过来扶起白露,“小悦!你又欺负她了是不是!”
“我欺负她?”周悦气得浑身发抖,“爸!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骗子!她还有同伙!就在我们楼下!他们是冲着你的钱,冲着你的房子来的!”
“你胡说!”周正国把白露护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晚年有个伴!”
“我嫉妒?”周悦指着自己的鼻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爸,我是你女儿啊!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这点家当容易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骗光吗?”
她把楼下看到男人的事,把白露接到电话的反应,把那个上锁的盒子,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她以为,这些证据足以让父亲清醒。
但她错了。
周正国听完,只是冷冷地说:“那个男人,是小露的远房表哥,听说她要结婚了,想来要点钱。小露从小被他欺负到大,怕他,所以不敢跟我们说。至于那个盒子,里面是她妈妈留下的遗物,一些治风湿的草药,她舍不得扔,有什么问题吗?”
周悦愣住了。
她看着一脸无辜、梨花带雨的白露,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父亲,突然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
原来,她费尽心机找到的所有“证据”,在这个女人三言两语的谎言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爸,已经彻底被洗脑了。
“好,好,好。”周悦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周正国,算你狠。这事我不管了。你愿意娶谁就娶谁,愿意被谁骗就被谁骗。以后,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她转身回到房间,迅速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
“这房子,你们住。等你们结了婚,我就把我的名字从房产证上划掉。”
说完,她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周正国气急败坏的吼声:“你走了就别回来!”
还有白露那细细的、假惺惺的劝慰声:“周大哥,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周悦走在夜晚的冷风中,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可怕。
她决定了,就当自己没有这个爸,也没有这个家了。
05.
周悦在酒店住了三天。
这三天,她没开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但每到夜深人静,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她爸。
想起他日渐花白的头发,想起他因为常年干体力活而变形的关节。
第四天,她爸的电话打到了公司前台。
电话里,周正国的声音不再那么强硬,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
“小悦,回来吧。婚礼就在后天了,你……你好歹回来送我一程。”
周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还是回去了。
家里的气氛,喜庆得有些诡异。客厅里挂上了气球,门上贴了红色的“囍”字。
周正国看到她回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白露则更加小心翼翼,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周悦全程冷着脸,把自己当成一个来参加陌生人婚礼的客人。
婚礼前夜。
周悦洗完澡,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白露却端着一杯牛奶,堵在了她门口。
“小悦姐,”她怯怯地开口,眼神躲闪,“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周悦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我害怕。”白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个人睡,害怕。你就……陪陪我,好不好?就一晚。”
她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周悦只觉得荒唐又恶心。
“你害怕?你一个马上要当新娘子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怕我爸半夜跑你房间里去吗?”她刻薄地说道。
白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等周悦再说什么,周正国从客厅走了过来。
“小悦,怎么跟小露说话呢!”他皱着眉,“小露是有点婚前恐惧症,想找你聊聊天,你怎么这个态度?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就这么定了,今晚你跟小露一起睡!”
周正国说完,就强行把周悦推进了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
周悦简直要气炸了。
她看着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的白露,冷冷地说道:“床的一半是你的,别过线,别挨着我,也别跟我说话。”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躺下了,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愈发浓重,熏得周悦阵阵作呕。
她几乎一夜没睡,竖着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
白露似乎也很紧张,呼吸急促,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时,周悦终于扛不住,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白露,身体在一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紧接着,她听到了。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门锁的“悉悉索索”声。
那声音,像是老鼠在啃木头,阴森而诡异。
周悦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她猛地睁开眼,就要坐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一只冰冷、潮湿的手,闪电般地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死死地按回到枕头上。
白露那张惨白而惊恐的脸,近在咫尺。
她疯狂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警告。
然后,一个冰冷、颤抖、压抑到极致的声音,钻进了周悦的耳朵里:
“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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