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6个月那天下午,我在超市冷柜前站了很久。

榴莲,138块钱一盒,三块肉,金黄金黄的。

我咽了咽口水,还是拿了一盒。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那件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说:“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进门,客厅里飘着榴莲那股味儿。

桌上两个盒子,一个空着,一个只剩一口。

婆婆靠在沙发上剔牙,电视声震天响。

我问:“妈,你都吃了?”

她眼皮都不抬:“怀孕别吃那么凉的,对孩子不好。”

我端起那盒只剩一口的榴莲,凑到鼻子跟前。

酸的。

发馊的酸。

我走进卧室,反锁上门。

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信息:“那个文件,我决定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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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9年秋天,我跟胡志远结婚。

那时候觉得他老实,可靠,会过日子。

他妈妈邓玉瑗一开始对我也挺好,见面就拉着手叫“闺女”。

婚后的头几个月,我们住在自己买的二手房里,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但总算安稳。

矛盾是从我怀孕开始的。

刚查出怀孕那会,婆婆就收拾了行李,说要来照顾我。

我心里是感激的,觉得老人家心疼孩子。

可她来了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照顾”。

早上我要去上班,她站在厨房门口说:“孕妇不能吃咸菜,你少吃点。”

晚上我下班回来,她已经吃完了饭,桌上摆着半盘剩菜。

“妈没等你,你饿了自己热热。”

我挺着肚子站在灶台前热菜,她坐在客厅看电视,嘴里还念叨:“现在的年轻人,身子太金贵了,我当年怀志远的时候,地里的活干到生。”

胡志远在厂里上两班倒,回到家就抱着手机打游戏。

我说你帮我洗个碗,他说“妈不是在吗”。

婆婆听见了,扯着嗓子喊:“我天天给你们做饭洗衣还不行,还得洗碗?”

我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

肚子四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我腿抽筋,疼得直叫唤。

胡志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早点睡吧”。

我抱着腿坐在黑暗里,眼泪吧嗒吧嗒掉。

第二天跟妈妈打电话,没忍住说了两句。

妈妈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说:“婧琪啊,要不你回来住几天?”

我说算了,怕婆婆说闲话。

妈妈叹了口气,说:“那个女人啊,你可别让她欺负住你了。”

我不懂她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我奶奶。

我妈年轻时也被婆婆欺负过,所以她才这么敏感。

五个月的时候,婆婆开始旁敲侧击问娘家的事。

“你娘家那套老房子,听说要拆迁了?”

我说不知道。

你妈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还不如卖了,把钱给你们小两口。

我说那是我妈的房子,她说她的就是你的。

我没接话。

她又说:“你妹妹还没结婚吧?那钱可不能让她沾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心里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胡志远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抬。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胡志远打着呼噜,手机还亮着。

我伸手把手机拿到一边,看到他微信上跟婆婆的聊天记录。

“妈,你别老说婧琪了,她怀孕心情不好。”

“我怎么了?我说的哪句不是为她好?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闭嘴,好好过日子。”

胡志远没再回复。

我把手机放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我的衣柜被翻过。

我问婆婆有没有动我东西。

她说:“我帮你收拾收拾,你看你那衣服乱成什么样了。

我打开衣柜,里面少了两件我最喜欢的裙子。

我问她裙子去哪了。

她说:“那些衣服你穿着也不好看,我拿去给你表妹了。”

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两条裙子加起来快一千块。

我气得发抖,但忍住了。

打电话给胡志远,他说:“不就两条裙子吗,你喜欢再买就是了。”

我说那是你妈拿走的。

他说:“她是我妈,你跟她计较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哭了很久。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在安慰我。

我摸着他,说:“宝宝,妈妈没事。”

六个月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不争不吵。

婆婆说什么我都笑着应着,她说往东我不往西。

但我心里那个结,越拧越紧。

那天中午,我突然特别想吃榴莲。

怀孕前我不怎么爱吃那东西,觉得味儿太冲。

可怀了孕之后,突然就馋那一口。

下班路过超市,冷柜里摆着剥好的金枕榴莲。

138块钱一盒,三块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

想到婆婆那张嘴,干脆买了两盒。

一盆冷水浇下来。

02

买榴莲那天,我顺便在超市逛了一圈。

推着购物车,肚子顶在前头,走路得叉着腰。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了我一眼,说:“是男孩吧?肚子这么尖。”

我笑笑,没说话。

是男是女我都喜欢,但婆婆不是。

她已经跟我提了好几次,说B超能看出来,让我找个熟人看看。

我说看那个干嘛,生出来就知道了。

她说:“要是女孩,咱再生一个,反正还年轻。”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回到小区楼下,碰到邻居吴银花在花坛边乘凉。

她跟婆婆是牌友,两个人走得很近。

看见我提着一袋水果回来,她说:“哟,买什么好吃的了?”

我说买了点榴莲。

她撇撇嘴:“那不跟屎一样臭,有什么好吃的。”

我没理她,直接上楼了。

一进门,婆婆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我手里的袋子,她眼睛一亮:“买什么了?

我说榴莲。

“多少钱?”

“138。”

她脸立马拉下来了:“一百多块钱买那玩意儿,你真是有钱烧的。”

我没吭声,把榴莲放在茶几上,准备去厨房洗个手再回来吃。

手机响了,是妹妹胡欣妍打来的。

我走进卧室接电话,顺便把门带上。

胡欣妍在那边风风火火地问:“姐,妈说拆迁款那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说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那钱本来就是你的,妈说了全给你。你签了字,钱就打你卡上了。”

我说:“你不是也要用钱吗?你买房那事……”

“我的事你别管,你先把你的钱拿到手再说。你在胡家那个日子,我看着都窝火。”

我靠在床头,手指绕着电话线:“欣妍,我怕。”

“怕什么?”

“怕那笔钱到了我手里,婆婆会更闹。”

“她闹什么?那是你的钱!你嫁给她儿子就是她的人了?她算老几!”

妹妹的嗓门大,我赶紧压低声音说:“你别嚷嚷。”

姐,你听我的,赶紧把钱弄到手。你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你老是这么忍着,她只会越来越过分。

我说我再想想。

你想吧,反正妈说了,你不签她也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刚才欣妍跟我说了,你还在犹豫。婧琪,妈跟你说句实话,那钱给你,妈心里踏实。你从小就不会争,什么都是让着别人。可婚姻这回事,不是让就能让出好日子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睛酸酸的。

在卧室里待了大概五分钟,电话响了都不知道。

等我回过神来,赶紧推门出去。

客厅里,榴莲的味道冲得很。

婆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空盒子。

一盒见底了,另一盒也少了两块,只剩一口孤零零的躺在盒子底。

我愣住了。

“妈……你都吃了?”

婆婆擦擦嘴,不紧不慢地说:“我尝了一块,觉得还挺好吃,就多吃了几块。”

我走过去,拿起那盒只剩一口的。

黄黄的榴莲肉,表面已经有点发黑了。

我凑到鼻子前一闻。

发酵了的那种酸味,直冲脑门。

我怀孕以来从来没发过火,但那一刻,我感觉血往脑门上涌。

“妈,这是我买给我自己的。”

我知道啊,我不是给你留了一口吗?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觉得自己很大方。

我端起来那口酸榴莲,慢慢走到垃圾桶旁边。

正要扔掉,婆婆在后面说:“别扔啊,还能吃,不就是有点酸嘛。”

我没说话。

我把那口榴莲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

坐在床边,盯着那口发酸的榴莲看了很久。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踢得我肋骨生疼。

我拿起手机,翻到妈妈的聊天框。

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那个文件,我决定签了。”

发出去之后,我心里像有块石头落了地。

可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我知道,真正的风,还没开始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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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妈妈当天晚上就打来电话。

“你真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行,那我明天就把委托书寄过去,你签了字,钱直接打你卡上。”

我说好。

“你婆婆没跟你说什么吧?”

我说没有。

“你那语气我怎么听着不对劲,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我说没有,真的没有。

挂了电话,胡志远下班回来了。

他换了鞋,先进厨房扒拉了两口剩饭,才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看了眼茶几上的两个空盒子:“买榴莲了?”

我说嗯,你妈都吃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志远。”

“嗯?”

“你说,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又胡思乱想的,我妈对你还不好?”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背对着他。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肚子上:“孩子今天踢你没?

踢了。

“嘿嘿,将来肯定是个皮小子。”

我没应声。

他摸了一会我肚子,就打起了呼噜。

我失眠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上班,心神不宁的。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睡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委托书已经寄出了,明天应该能到。

我吃完午饭,在单位楼下的亭子里坐了很久。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一笔钱能让我这么纠结。

那是我娘家的钱,是我妈一辈子的积蓄换来的拆迁款。

可我就是害怕。

怕拿到钱之后,这个家就不太平了。

可我又想,现在这个家,太平吗?

下午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药味。

婆婆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个中药罐子。

你回来了?我给你熬了保胎的药。

婆婆会对我这么好?

“妈,我不用喝药,医生说我身体挺好的。”

“西医懂什么?我这方子是你奶奶传下来的,保胎最灵。快喝了。”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往后退了一步。

妈,我真的不喝。

“你这孩子,我大老远去药房给你抓的药,你不喝我白忙活了?”

胡志远正好进门,看到这场面,说:“妈专门给你熬的,你多少喝点。”

我小声说:“我不想喝。”

婆婆的脸一下子沉了:“你是不是嫌我多事?我天天伺候你,到头来还落个不是?”

胡志远看看他妈,又看看我,说:“你就喝一口,意思意思。”

我端起碗,嘴唇碰了一下碗沿。

苦味直冲脑子,我胃里一阵翻腾,直接呕了出来。

婆婆炸了:“你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熬药,你糟蹋我东西!”

我捂着嘴往厕所跑,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我出来,婆婆已经在给邻居吴银花打电话了。

“你说说,我给她熬药,她当着我的面给吐了,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我在厕所门口听着,眼泪吧嗒吧嗒掉。

胡志远走过来,戳了戳我的胳膊:“你别哭了,回头让妈看见,又说你不懂事。”

我抬头看着他。

“那碗药,你知道是什么成分吗?你就让我喝。”

我妈还能害你不成?

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那盒榴莲,你妈一个人吃了两盒,给我留了一口馊的。你问过一句吗?

他愣住了。

“你问都没问。”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第二天,委托书到了。

我趁着午休,在单位把字签了,拍了照发给妈妈。

“妈,签完了。”

“好。钱到账了妈告诉你。婧琪,你记住,这钱是你的,谁也不能给。尤其不能给你婆婆。”

我说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

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04

钱到账那天,刚好是周末。

周六一早,短信进来:“您的账户到账人民币586,432.00元。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五十多万。

我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胡志远还在睡,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腰上。

我轻轻把他的手拿开,下了床。

客厅里婆婆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煮粥。

看到我,她说:“今天周末不多睡会?”

我说睡不着。

也是,怀孕的人觉少。对了,你妈那拆迁款,到账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

“多少?”

我没有正面回答:“够用了。”

她放下勺子:“你这孩子,跟我还藏着掖着。我是你婆婆,还能害你不成?

我说妈,钱的事回头再说。

她没再追问,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

中午胡志远醒了,吃过饭,婆婆把我们叫到一起。

“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她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是你们结婚前买的二手小两居,将来孩子生下来也没地方住。我寻思着,你们不如把这房子卖了,加上你娘家那笔钱,再添一点,换套大点的。”

胡志远点点头:“妈说得对,房子确实小了。”

我捏着水杯没说话。

“到时候房产证写谁的名字?”我问。

“当然是写志远的,他是户主。”婆婆理所当然地说。

“妈,那笔钱是我娘家的。”

你嫁到我们家了,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你娘家那边就你妈跟你妹,将来你妹嫁人了,你妈还得靠你养老呢。

我说:“那钱我妈让我自己留着。”

“你留着干什么?存银行生利息?现在这物价,钱贬值得多快。买房是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胡志远在旁边打圆场:“妈,你别急,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现在年轻,不攒点家业,将来孩子喝西北风?”

我站起身:“我有点不舒服,先进屋躺会。”

“你什么意思?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走了?”

我没回头,进卧室关上了门。

不一会,胡志远进来了。

你怎么又跟我妈杠上了?

“我没跟她杠。”

“那你怎么不答应她?”

“那是我的钱,我不想拿来买房。”

你不买房那钱留着干嘛?

我留着给我妈养老,或者给孩子存着。

“你这不还是不相信我妈吗?”

我看着胡志远:“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就帮我跟你妈说,那笔钱我暂时不动。”

胡志远抓了抓头发:“她是我妈,我总不能跟她对着干吧。”

所以你就让我跟她对着干?

他被我噎住了。

外面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我跟你说,我那儿媳妇,心里头鬼着呢。她娘家拆迁拿了五十多万,一分钱都不肯往家里拿。你说这娶了个什么玩意儿……”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卧室里。

胡志远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你听见了?”

他没说话。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他站起身:“我去跟她谈谈。”

他推门出去,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她的声音:“谈什么谈,你媳妇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她就是想留着那笔钱给她娘家!我跟你说,这钱你得出面要过来,不然你以后这个家你还当不当了?”

胡志远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我听得不太清楚。

然后就是婆婆的声音:“你给我滚一边去!没出息的东西!”

门砰地一声响了。

又沉静了。

晚上,吴银花来家里串门。

两个老太太坐在客厅里,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你那儿媳妇,不是好相处的人。”

“就是,我还没死呢,她就想骑到我头上来了。”

“你要我说啊,你趁早把那笔钱弄过来,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可志远那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我坐在卧室里,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动。

我摸着他,小声说:“宝宝,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二天一早,婆婆端着一碗豆浆放在我面前。

“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妈说话是冲了点,但都是为你们好。”

我说没事。

“那买房的事……”

“妈,那钱我有用处。”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什么用处比我孙子还重要?

她啪地放下筷子:“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但你给我记住,这个家还没轮到你说了算。

我吃着饭,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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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冷战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婆婆没正眼看过我。

饭也不做了,衣服也不洗了。

每天不是出去打牌,就是在屋里跟吴银花打电话。

胡志远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发现家门口多了双鞋。

一双老男人的皮鞋,鞋底沾着泥。

我心里一紧。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瘦瘦的,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我公公,胡根宝。

我嫁过来三年,见到他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他在外地工地上当看门的,一年到头不回家。

但今天他来了。

爸,您怎么来了?

胡根宝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抽烟。

婆婆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胡志远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妈,到底怎么了?”我问。

婆婆没说话,公公开口了。

我刚才问了清楚了,你娘家那笔钱,你签了字打到你自己卡上了?

我说是。

你为什么不让志远管着?

“那是我娘家的钱,我爸去世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跟我妹拉扯大,那笔钱是她养老的。”

“你妈养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嫁到我们胡家了,就是你胡家的人。你家的钱就是胡家的钱。”

我听着这话,突然觉得好笑。

“爸,我妈的钱,怎么就成胡家的了?”

“你别跟我犟!我娶你回来是让你生儿育女孝敬公婆的,不是让你来当家做主的!”

胡志远拉了拉他爸的胳膊:“爸,你别这么说。”

“你给我闭嘴!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媳妇都管不住!”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厉害。

“爸,我问你一句话。我嫁到你们家三年,你们家为我做过什么?买房子我家出了十万块钱装修,你儿子工资卡一直被你老婆收着,我怀孕六个月,天天上班,回到家还得自己做饭。你们给我什么了?”

公公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婆婆接话了:“我跟你说,今天你爸来了,咱们就把这事说清楚。那笔钱,要么拿出来买房,要么就放在我手里保管。你自己选。”

“我要是不选呢?”

“那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疲惫。

“妈,我是你儿媳妇,不是你仇人。那笔钱我没打算乱花,我就是想留着,将来给孩子用。”

你骗谁呢?你不就是想贴补你娘家吗?你当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

胡志远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

我看着他:“志远,你也不相信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挣扎。

“婧琪,要不……你把钱给妈管着,咱们家三口人也花不了多少,等孩子生了,再让她还给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脸。

眼前这个男人,我以前相信他会保护我。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让我把自己的救命钱交出去。

我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