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赌神》） 文：李浩 编辑：经纬 陈刀仔曾说：“拿着 A、K 不梭是棒槌”。
从扑克规则上说，虽然牌面不是顶级，但绝对能打，也值得继续玩下去。
阿里现在手里拿着的正是这样一副牌。
模型性能比千问系列好的，流量和商业化上没有阿里强；流量上可以与阿里掰手腕的，技术水平或模型口碑上却不能占得稳定优势。
于是，阿里就出手了。
8 月 23 日，阿里与联席整体协调人签订配售协议，预计募集约 800 亿港元。同时，在 8 月 20 日公布的财报显示，阿里单季资本开支达到 676.8 亿元，同比增长 75%。
当然，桌上敢于跟牌的不止阿里一家。过去一年，字节也频繁通过外部融资补充 AI 投入，今年又被曝正在洽谈更大规模的离岸融资。
但阿里手中的牌毕竟不是 Full House，类似抖音的高粘性、低工具性流量入口一直是阿里缺失的拼图。
手上的淘宝固然很强，但强在交易端。即使在与闪购等一众其他业态合并后，淘宝依然不能成为阿里体系内如同抖音那样的“注意力入口”。
也因此，超级入口就成了阿里加注的执念。
但微妙的是，淘宝越强，千问就越需要淘宝提供真实的消费场景和商业闭环；而千问越强，淘宝越可能从原本的入口位置，变成 AI 调用的一项能力。
手握四张 A 固然很难输，但 K 多了依然赢面不小。
这就是阿里这局牌最有意思的地方。
“我跟你一百万，再大你一百万”
AI 行业，从 2023 年起步至今，大体上的格局基本已定。
能坐上牌桌的各家玩家，各有各的打法，有的以模型性能见长，有的在垂直场景中寻找突破。但家家也有难念的经，有人缺流量，有人缺商业化路径，有人缺完整的 AI 生态闭环。
而阿里可以说是一个“六边形战士”。千问大模型性能上长期处在国内大模型第一梯队；淘宝是国内流量最大的电商平台之一；同时，阿里涉及的业务广泛，为 AI 落地提供了广阔的生态土壤。
然而，阿里也面临着“既生瑜，何生亮”的问题。坐拥堪称最大流量入口的抖音，字节同样有钱、有训练语料、有 AI 落地空间。
对于阿里来说，字节可以说是另一个自己。
于是乎，无论是否是巧合，二者近期的战略动作上似乎都能找到对方的影子。
今年春节，两家公司发动奶茶大战，正式打响 AI 流量战争。6 月 24 日，豆包正式推出专业版，设三档收费，直接瞄准软件开发、数据分析、专业设计等生产力场景。而阿里在 7 月整合了 QoderWork、悟空、MuleRun 等产品，推出“千问办公”；随后，千问 App 也上线了“办公助手”等高级功能，并尝试通过专业权益寻找商业化路径。
同时，在进入 AI 时代后，二者的融资也开始步调一致起来。
2024 年 9 月，字节在旧贷款基础上重新融资，最初计划约 95 亿美元，最终扩大到 108 亿美元；三个月后，当年 11 月阿里宣布发行约 50 亿美元双币种高级无担保债券。
去年 2 月，阿里宣布未来三年投入至少 3800 亿元人民币押注 AI 和云基础设施；而同期，字节也被曝将 2025 年资本开支基线提升至超 1500 亿人民币。
但是，在钱具体从哪来上，2025 年两家也都默契的选择“自己扛”。在利润都受到一定冲击后，2026 年，阿里和字节开始重新走向外部资本市场，寻找下一轮加注的筹码。
今年 6 月，字节被曝正在洽谈约 200 亿美元的新一轮离岸贷款。如果完成，这将成为其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海外融资之一，资金的重要用途之一正是支持 AI 基础设施投入。
就在两个月后的 8 月，阿里宣布以每股 112.70 港元的价格配售 7.1 亿股新股，计划募集约 800 亿港元，并明确表示全部资金将用于全栈 AI 能力建设，包括算力基础设施、数据中心以及 AI 模型能力。
模型能力决定有没有资格坐上牌桌，而资本能力决定能不能留到最后一局。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一年阿里开始主动补充自己的筹码。
缺的那张牌
当然，理性的牌手精于赔率与概率的计算，让每一个筹码都发挥最大的价值。阿里持续加注，也意味着它不允许自己的手牌里有明显的短板。
但阿里确实有一张长期缺失的牌——注意力入口。
过去二十年，淘宝构建了中国互联网最强大的交易入口。用户带着购买需求进入淘宝，商家依靠淘宝获得流量，整个商业体系围绕这一入口展开。
但在移动互联网的后半程，用户注意力的分配逻辑发生变化。抖音、小红书等平台证明，娱乐/兴趣社区对比传统的功能性入口有着更大的流量底座和更强的用户粘性。
然而阿里虽然拥有淘宝、支付宝、飞猪、闪购等大量业务入口，但这些入口更多承担的是交易和服务功能，而非持续创造用户注意力。
此前用户打开淘宝，是因为已经知道自己想买什么。但在未来，用户可能只需要告诉 AI 需求，再由 AI 理解需求、拆解任务，再调用背后的商品、服务和应用。全过程甚至可以完全不打开淘宝。
这也是 AI 时代阿里最大的挑战，因为 AI 或许能够解构此现有大部分用户习惯，并形成全新的“超级入口”。
作为反例，QuestMobile 在报告中称，抖音日活 7 亿，有着海量的公域流量为豆包导流。因此豆包的获客成本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同时，由于抖音内容社区的属性，QuestMobile 研究显示，豆包的单次信源引用量平均 4.7 至 8 篇，均处于高位区间，高于千问的 4.4至 5.4 篇。
信源引用越丰富，AI 越像一个真正懂消费的顾问，用户越可能在购买前依赖它，从而成为新的消费决策入口。
如果这一变化发生，那么 AI 入口的占位就会从“交易平台”转向“智能助手”。
而对于阿里而言，这个助手必须连接它已有的商业版图，这也是为什么，千问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定义为一个单纯的聊天产品。阿里真正想打造的，是一个能够理解用户需求，并进一步调用淘宝、支付宝、钉钉、阿里云等能力的 AI 产品。
事实上，阿里高层对于这一路线的表述一直非常明确。
阿里 CEO 吴泳铭曾在 2025 年 8 月末的财报电话会上誓言要“pave the way for an all-in-one AI assistant for consumption（为一体化消费类 AI 助手铺平道路）”。
而从一句话点外卖、到一句话订酒店机票、再到千问办公、办公助手，阿里不断强化的是 AI 任务执行的能力。
阿里最擅长的是通过旗下的业务闭环把事情做好，在 AI 竞赛上，阿里则是希望通过把事情做好吸引更多动用户。
牌桌上的与牌桌下的
千问得到了用户，成为了阿里手中的一张 A。而在过去二十年里，阿里手中一直握着一张 K。
淘宝对于阿里的重要性不必多言。它掌握消费者需求入口，连接数百万商家，并构建了中国互联网最庞大的交易生态。即使电商已经是资本市场讲透的故事，但牌桌上的价值从来不只取决于故事的新鲜程度。
淘宝这张 K 的意义，在于它已经被无数次验证，构成了阿里最坚实的安全垫；而在 AI 重新洗牌的时代，它依然掌握着改变牌局走向的分量。
那么，这局的牌该怎么打？
今年 8 月 20 日阿里的财报电话会上，有意思的一幕就发生了。
CFO 在发言中提到，已有 2.5 亿用户通过千问 Agent 功能体验 AI 驱动的购物与各类服务。无论这一数字最终对应怎样的活跃深度，它至少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阿里希望市场相信，千问已经具备成为新入口的潜力。
而站在另一个角度来看，徐宏的这句话就有另一番意味。
这些 2.5 个亿的流量，到底应该归功于谁？
从 AI 入口的逻辑看，徐宏的态度明确了千问正在成为新的流量分发节点。而如果从传统电商逻辑看，淘宝依然是阿里最大的消费资产，因为商品供给、商家体系和交易能力才是最终承接商业价值的核心。
而吴泳铭给出的答案，则非常明确。
吴妈在电话会开场就定调表示：“AI has become Alibaba's most certain growth engine.（AI 已经成为阿里巴巴最确定的增长引擎）”随后，吴妈更是将集团业务分为 AI 与云商业化、全栈 AI 能力、AI 应用生态以及消费与即时零售四大块。
也就是说，四分阿里，AI 有其三。而剩下的四分之一，也并非与 AI 无关。
尤其在财报电话会前不久，豆包传出将酒店业务纳入商业化探索。不难想象，在未来的消费场景中，AI 正在模糊原有业务边界。
有意思的是，阿里这边处在蒋凡旗下，负责酒店业务的飞猪，却在主动争夺 AI 时代的服务入口。
（图源：Flyai 官网）
3 月 26 日，飞猪发布首个全品类出行旅游技能插件 “flyai”。Flyai 提供覆盖机票、酒店、门票、用车、目的地玩乐等出行旅游商品的搜索、咨询、规划及预订服务，横跨导购到交易的完整链条，可在OpenClaw、悟空、Kimi Claw 等数十个“龙虾”应用中安装使用。
当然，对于谁该是入口这件事上，一些重大场合的表态，还是可以看的出蒋凡的态度。
这次的报电话会上，蒋凡称电商板块在过去几年已经初步完成了阶段性布局。对于 AI 的态度上，蒋凡说：“we'll also collaborate with Qwen Office to launch AI agents that are specifically tailored for e-commerce scenarios.（我们也将与千问办公合作去发布适配电商场景的 AI Agent）”
“完成布局”意味着电商业务更希望保持既有体系的稳定性，“发挥技术优势”则更接近于一种“消费为体、AI为用”的思路。
愿意接入千问办公，说明电商业务群并不排斥集团 AI 战略；但强调服务电商场景，也透露出其更希望 AI 成为增强自身能力的工具，而非交出主导权，重新定义业务关系的上层入口。
任何一次战略方向的调整，背后都伴随着组织、资源乃至话语权的重新分配，这或许才是阿里这局牌最好玩地方。
毕竟，陈刀仔从 20 块赢到 3,700 万，靠的不是单独某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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