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香槟塔还没来得及碰杯,周凛川就先把离婚协议推到了我面前。
“林予安,我们到此为止。”
他站在台上,连一句商量都没有,直接对着满场宾客宣布:“从今天起,我和林予安解除婚姻关系。她名下那12%的股份,我会转给苏苒,算她这几年为集团立下的升职奖励。”
台下一片死寂,连乐队都停了。
苏苒站在他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眼睛却亮得惊人。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失态。
我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股权转让书,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
周凛川大概不知道,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我和周凛川结婚的时候,远洲集团还没现在这么大。
那会儿他刚从工厂出来创业,办公室租在一间老写字楼里,空调一开就响,窗帘都带着灰。我那时候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尽调,白天帮他看账,晚上跟着他跑客户,连餐巾纸都得自己掏钱买。
他穷得连像样的西装都没有,是我陪他去批发市场一件件挑的。
后来公司第一次拿到融资,他拉着我的手说:“予安,等公司稳了,我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我信过。
那时我还不是“周太太”,我就是林予安。会上能拍桌子,合同里能找漏洞,财务报表看三页就知道哪一笔有问题。远洲最早那批骨干里,没人敢把我当成摆设。
周凛川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前几年他忙,忙得脚不沾地,回家晚了会先给我发消息,说司机临时接了谁、饭局拖到几点、让我别等。我们也吵过,但吵完还是能坐下来把事情说开。
直到苏苒进公司。
她是周凛川从一个海外项目组带回来的,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话不多,做事很快,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替他把所有麻烦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第一周,她记住了周凛川喝咖啡不放糖,第二周,她能在凌晨两点把他要的文件从十几个部门里精准抽出来,第三周,连司机都开始听她安排。
公司里很快有人说,苏秘书比总裁夫人更像总裁身边的人。
我听见过一次,在茶水间。
一个项目经理压低声音问:“苏秘书是不是快升了?”
另一个人笑着接:“升不升不知道,反正周总开会都先看她在不在。”
我端着咖啡站在门外,没进去。
那天晚上周凛川回家很晚,领口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常用的那种。
我问他:“今天谁陪你去的酒局?”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头都没抬:“苏苒。她对接得快,省事。”
“你以前不是最烦别人替你做决定?”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予安,公司在变,人也得变。”
那时候我没说话。
我只是把他脱下来的袖扣放进盒子里,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
像什么东西裂了,但还没断。
苏苒第一次让我真正起疑,是在周家老宅那顿饭上。
那天是周凛川母亲的生日,家里人都在。老太太坐在主位,眼皮都没抬一下,先问的不是我身体好不好,而是:“听说苏秘书这阵子忙坏了?年轻人,能干是好事。”
她说完,端起茶,眼角余光却往周凛川那边扫。
周凛川笑了笑,顺势接了一句:“苏苒最近确实替公司扛了不少事。”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老太太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公司归公司,家里归家里。有些位置,坐久了就该知道让一让。”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桌上没人不明白。
可周凛川只是低头替她添了半碗汤,像没听见一样。
饭后我去露台接电话,听见花园那边有人说话。
苏苒的声音很轻:“周总,明晚的酒会,我把流程再核一遍。”
周凛川“嗯”了一声,紧接着是打火机的声音。
苏苒停了停,又说:“林总那边,要不要提前告诉一声?”
我站在黑暗里,指尖微微发凉。
周凛川吐出一口烟,声音被夜风吹得很散:“不用。她会知道的。”
我回头的时候,他们正从花园另一侧走出来。
苏苒穿着一身浅色套裙,站得离他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秘书该站的位置。可她看向周凛川的眼神,不像下属,更像在等一个默认。
回家路上我没吭声。
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轮胎压过减速带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才问:“你最近是不是太信她了?”
周凛川靠在后座,闭着眼:“她做事稳。”
“那我呢?”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秒:“你是我太太。”
这句话听着没问题。
可我偏偏听出来,他把“太太”和“公司的人”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签文件,路过总裁办,正好看见苏苒从里面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见了我,礼貌地叫了一声:“林总。”
我点头,目光扫到她腕间那只表。
那不是她能买得起的牌子。
“周总给你的?”我问。
苏苒顿了一下,笑得很得体:“项目奖励。”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周凛川为什么会把她留在身边。
她不吵,不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往前一步。
这样的女人,最容易让男人觉得安心。
也最容易让男人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
那天中午,财务总监赵明德给我递来一份股权激励方案,嘴上说得客气,眼神却一直往我脸上飘。
“林总,这份方案您要不要先看一下?”
我接过来,只翻了两页,指尖就停住了。
里面有一条写得很清楚:对核心管理层实施特别激励,优先向一线功臣倾斜。
我抬头:“谁提的?”
赵明德擦了擦汗:“周总的意思。”
我没再问。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后面那行备注——苏苒,海外项目负责人,拟纳入核心激励名单。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周凛川不是突然变了。
他是在一层层把我挪开。
先是把苏苒塞进来,再是让她参与核心项目,接着是家里的事不再问我意见,最后,连公司里的账都开始由她先过目。
我不是没想过直接跟他摊牌。
可摊牌有用吗?
他现在正忙着把自己的路铺平,怎么会在乎我这一句质问。
那晚我把那份方案压在抽屉最底下,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帮我把远洲近三年的股权流向和关键决议,重新梳一遍。”
律师隔了几分钟才回:“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窗外,回了一句:“快了。”
集团年会那天,远洲把宴会厅包了整整一层。
红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主席台,媒体、合作方、董事会的人都来了,连平时难得露面的老股东都坐在前排,等着看这一年的业绩表彰。
我到的时候,周凛川已经站在台上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袖口扣得严丝合缝,像是专门等这一刻。
主持人刚说完“下面有请周总致辞”,他就接过话筒,先冲台下笑了一下。
“谢谢各位今晚来参加远洲的年会。”
掌声很快响起来。
我坐在第二排,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连呼吸都很平。
周凛川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我身上。
“今天,我想借这个场合,处理两件私事。”
台下安静下来。
“第一,”他顿了顿,“我和林予安,正式解除婚姻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排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听见旁边有人把杯子碰翻了,酒液洒在桌布上,没人敢出声。
周凛川却没停。
“第二,林予安持有的12%远洲股份,我决定转给苏苒,作为她这些年为公司付出的升职奖励。”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文件递上去。
那一刻,苏苒从侧台走出来,站到了他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长裙,站在那里,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有人小声问:“这是……现场宣布?”
另一个董事脸色已经变了:“12%的股份?她怎么能直接转?”
周凛川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远洲能有今天,离不开真正愿意为公司拼的人。至于婚姻,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该影响公司的安排。”
他说完,转头看向我。
“予安,你应该能理解。”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我已经看到,那份股权转让书上,前面几个关键位置都已经签好了字,章也盖好了。
不是临时起意。
是准备很久了。
苏苒站在周凛川身侧,眼圈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
“周总,这太突然了……”她低声开口,声音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我其实没想要这个。”
“你该得的。”周凛川看她一眼,语气温和得近乎宠溺。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最近总见她跟周总出双入对。”
“这不是明摆着把原配踢了吗?”
我慢慢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轻轻摸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周凛川的目光顿住了一瞬。
他大概以为我会失控,会当场哭,或者至少会冲上台去质问他。
可我没有。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了擦手,然后抬头看他。
“周凛川,”我问,“你确定,今天一定要在这里说?”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一动:“有什么不合适吗?”
我刚想开口,周凛川却先一步抬了抬手。
“予安,别闹得太难看。你体面一点,我也会给你留后路。”
我笑了一下。
“留后路?”
他皱了皱眉。
我没再看他,只低头看向手机,唐屿刚好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六个字:
“法务已经到了。”
宴会散场后,走廊里还残留着香水和酒气。
周凛川把我叫到休息室,门一关,脸上的温和就彻底没了。
“林予安,你别在外面闹。”他说,“今天这事已经定了,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没接话。
苏苒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却一点都不怯。
“林总,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这样不合适,可周总说,我为公司做得够多了。”
我回头看她:“你真觉得,那12%是奖励?”
苏苒愣了一下。
周凛川已经不耐烦了:“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是法务刚发来的回执。
“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你找律师了?”
“我不该找吗?”我反问,“还是说,你以为今晚只有你准备了文件?”
周凛川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紧张。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你想把我踢出局,可以。你想把我的位置给别人,也可以。可你最好先弄清楚,远洲现在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挂在谁名下,走的又是谁的流程。”
苏苒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看向周凛川,像是在确认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凛川冷笑了一声:“你少吓唬人。你那点股份,早就在结构里了,我今天能拿出来,就说明我有把握。”
“是吗?”我看着他,“那你敢不敢现在就让赵明德把董事会纪要拿出来,看看你刚才那份转让,是按什么程序过的?”
他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赵明德。
“周总,法务那边说,转让文件有一页编号不对,公示要暂缓。”
苏苒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凛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什么叫编号不对?”
“就是……”赵明德声音发虚,“今天签的是影印版本,原件不在现场。”
“谁安排的?”
没人敢回答。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那点一直压着的冷意,终于一点点往上浮。
周凛川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你换了文件?”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手机收回去。
“我只是让人把该走的程序,提前走了一遍。”
“林予安!”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声。
“你敢算计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周凛川,是你先在宴会上算计我的。”
他一步跨过来,想抓我的手腕,我却先一步退开。
“别碰我。”
这三个字落下去,他动作顿住了。
苏苒站在旁边,眼睛已经红了,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苏秘书,升职奖励拿得开心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门外又有人急匆匆进来,低声对周凛川说了句什么。
他听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人说:“周总,外面记者已经到了。还有,老股东那边要求立刻解释刚才的股权转让。”
周凛川猛地抬眼看我,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是谁。
而我只是把披肩搭好,拿起包,转身往门外走。
路过苏苒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别急。”我说,“真正的奖励,还在后面。”
她指尖一抖,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场宴会才刚开始塌。
三年后,远洲的大楼换了招牌。
我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听唐屿在门外敲门。
“林总,楼下有个人一直不肯走。”他说,“他说他叫周凛川,想见您。”
我翻文件的手没停:“破产了?”
唐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嗯。法院刚刚发了公告,债务清算已经开始了。”
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窗外正下着雨。
三年前那场宴会之后,周凛川没撑多久。
股权风波、董事会清算、旧账翻盘,一层层压下来,他和苏苒再没像以前那样风光过。后来他忙着救公司,我忙着把该收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收回来,谁也没再见谁。
现在他终于来了。
还是在雨里。
“人呢?”我问。
“在楼下大厅,保安拦着。他说……他只想见您一面。”
我把笔轻轻放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那个男人比从前瘦了很多,西装也不合身了,肩膀垮着,站在大堂灯下,连抬头都显得费力。
他大概也看见了我。
隔着几十层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得出那种狼狈。
唐屿低声问:“要让他上来吗?”
我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让他等着。”
唐屿抬头:“等多久?”
我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先问他三个问题。”
我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问完了,再决定他配不配见我。”
唐屿下楼的时候,雨已经下密了。
大厅里开着暖气,地毯却还是潮的,周凛川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雨打歪了的树。他看见唐屿,喉结动了动,先开口的却不是求见,是一句压着火气的反问。
“她还是不肯见我?”
唐屿没接这句话,只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周凛川盯着屏幕,脸色一寸一寸难看下去。
“她派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林总说了,问完再决定您配不配上去。”唐屿声音很平,“您可以不答,也可以现在走。楼下保安会给您撑伞,但不会再放您进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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