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前夫再婚,婚宴却订在了我的酒店。

四十八桌豪华酒席,龙虾、鲍鱼、燕窝一样不落。

吃到最后,他照旧抹抹嘴,笑着对经理说:

“老规矩,签单。”

经理却微微一笑,把账单推到他面前:

“抱歉,老板特意吩咐——您的单,必须当场结清。”

他脸色一变。

01

“林总,刚刚接到一个婚宴预订,客人指定要我们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一共四十八桌。”

李哲拿着手里的预订单,神色有些复杂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将预订单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手指在新郎那一栏停顿了一下。

我正低头核对季度报表,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小团墨迹在白色的纸上晕染开来。

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漂浮。

三秒,或许是五秒的沉默后,我抬起头,伸手接过了那张预订单。

我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迹。

新郎:陈凯。

新娘:刘梦琪。

日期:下个月十六号。

桌数:四十八。

备注:要酒店最好的宴会厅,菜品和服务都按最高标准来,场地布置务必豪华大气。

我放下预订单,重新拿起笔,在报表上继续写下后面的数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接了。”

“按照客人要求的最高标准报价。”

李哲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地说:“林总,这…… 不太合适吧?”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得体又疏离的弧度,淡淡地笑了笑。

“有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李哲凝视着我的眼睛,那双曾经因为婚姻的磋磨而满是疲惫的眼睛,此刻像冬日里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报价单。”

李哲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林总,如果他们问起有没有折扣,我该怎么回复?”

我手里的笔没有停顿,依旧在报表上快速书写着:“不打折。”

“一分钱的折扣都没有。”

李哲了然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随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写完报表上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张预订单上。

陈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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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写得有些潦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都想着摆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距离我们离婚,已经过去四年了。

离婚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他签完离婚协议书,随手把笔一扔,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地说:“林薇,你以后可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

现在,他要结婚了。

新娘叫刘梦琪,听说是个家境优渥的富家女,父亲开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难怪他要订四十八桌的宴席,要最大的宴会厅,还要最高的标准,原来是想在新欢和她的家人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李哲办公室的分机号。

“李经理。”

“报价单做好之后,直接发给我过目。”

“另外,把十六号最大宴会厅的档期锁死。”

“其他的预订,能推的就都推掉。”

电话那头传来李哲沉稳的声音:“明白,林总。”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盛景酒店坐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川流不息。

四年前,这家酒店还是我远房表哥的产业。

表哥要移民国外,急着把酒店出手,价格压得很低。

我拿出离婚时分得的全部积蓄,又找闺蜜孙冉借了一部分,才勉强把这家酒店盘了下来。

那时候,孙冉一脸不解地劝我:“薇薇,你是不是疯了?酒店行业竞争这么激烈,你一个没接触过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好?”

我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总要有个营生,自己做点事情心里踏实。”

其实我没告诉她,我之所以执意要盘下这家酒店,是因为我需要一样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样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为任何人无休止地付出,更不用为别人的挥霍无度买单的东西。

酒店接手后,我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我从零开始学习酒店管理、财务核算、市场营销,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四年下来,酒店从最初的勉强维持运营,到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和良好的口碑。

员工们都愿意跟着我干,因为我从不拖欠工资,该给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更因为我做事向来公平公正,对所有员工都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对待。

李哲是我花高薪从另一家知名酒店挖来的经理,他专业能力强,做事靠谱,而且话不多。

他知道我的过去。

面试那天,我就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我离过婚,前夫叫陈凯,以后他可能会来找麻烦,这一点你要提前有心理准备。”

李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说:“林总,我是来工作的,您的私事与我的工作无关,我只负责把酒店的运营管理好。”

从那以后,李哲就成了我工作上最得力的助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串数字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是陈凯的号码。

离婚后,我就把他的号码删掉了,但有些东西,不是删掉就能彻底忘记的。

我等电话响了三声之后,才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凯熟悉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语调:“林薇,听说盛景酒店现在是你在管理?”

我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陈凯在电话那头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炫耀:“我下个月要结婚了,婚宴就定在你那儿了。”

“给我留最大的宴会厅,菜品要最好的,酒水全部都上进口的高档货。”

“对了,场地布置一定要豪华气派,我老婆家可是很讲究这些的,不能丢了我的面子。”

02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幕墙。

“好。”

“我会让经理跟你对接具体的细节。”

陈凯接着说道,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还是夫妻,仿佛那些他赊账不还的日子就在昨天:“老规矩,先记账上,等婚宴结束后一起结。”

我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老规矩。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我的心脏。

在我们婚姻存续的那三年里,陈凯有无数个这样的 “老规矩”。

请客户吃饭,老规矩,记在我的账上。

朋友聚餐,老规矩,记在我的账上。

甚至连他家里的亲戚聚会,也是老规矩,记在我的账上。

他总是说,等以后手头宽裕了一起结。

可那个 “以后”,永远都没有到来。

离婚的时候,我曾跟他提起过这些赊欠的账目。

陈凯当时立刻就变了脸,语气激动地指责我:“林薇,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几顿饭钱而已,你还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夫妻一场,你怎么就这么小气?”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算了。” 我轻声说道。

“就当这些钱,喂了狗。”

陈凯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

现在,他又说出了这三个字。

老规矩。

我沉默了两秒钟,这两秒钟里,无数过往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

闪过他在餐厅潇洒签单时的背影,闪过我每个月看着信用卡账单时的窒息感,闪过他母亲张桂兰说过的那些话:“男人在外面应酬是为了这个家,女人就该无条件支持。”

而所谓的支持,就是用我辛苦挣来的工资,去供养他那虚无缥缈的面子。

“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那就先记着。”

陈凯满意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明天带我老婆过去看场地,你安排一下。”

我淡淡地回应:“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我才回过神。

这次是孙冉打来的电话:“薇薇,在干嘛呢?”

“晚上一起吃饭?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火锅店,味道绝了。”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轻声说道:“冉冉。”

“陈凯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随后传来孙冉激动的声音:“什么?!”

“他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等,他该不会是邀请你去参加婚礼了吧?!”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避免被她的大嗓门震到耳朵:“没有。”

“他只是把婚宴订在了我的酒店。”

孙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什么?!”

“他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他的脸皮,一直都挺厚的。”

孙冉气得喘着粗气:“你接了?你真的接了他的订单?”

我嗯了一声:“接了。”

孙冉急得跳脚:“林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那本已经有些陈旧的记账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日期是四年前的一个周四。

陈凯请部门同事吃饭,消费三千二百八十元,签单。

理由是,庆祝他升职成为部门主管。

那天,我也跟着去了。

但我全程都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一样。

陈凯和他的同事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我说句话。

结账的时候,陈凯冲我招了招手:“林薇,过来签个字。”

我默默地走过去,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时服务员还笑着说:“陈太太,您先生真有本事,这么年轻就升职了。”

陈凯得意地搂着我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我当时也跟着笑了,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一定僵硬得很。

我继续往后翻着记账本,一页又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年陈凯的各种消费。

某年某月某日,陈凯家庭聚餐,消费五千八百元,签单。

某年某月某日,陈凯招待客户,消费七千五百元,签单。

某年某月某日,陈凯同学聚会,消费九千三百元,签单。

最后一笔消费,是在我们离婚前一周。

陈凯说他谈成了一个大单子,要请领导吃饭,特意选了全市最贵的一家海鲜酒楼。

那顿饭,消费了一万五千元。

那天我感冒了,发着高烧,在家休息。

陈凯晚上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把一张厚厚的账单扔在沙发上,语气不耐烦地说:“林薇,明天记得去把账结了。”

“酒店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我看着那张账单,喉咙发紧,心里一阵酸楚。

那个月的信用卡,早就已经被他刷爆了。

我小声地跟他说:“陈凯,我没钱了。”

陈凯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指责我:“你怎么这么不会理财?家里的钱都被你花到哪里去了?”

我强忍着委屈,一一跟他解释:“上个月你妈生日,给她买了个金手镯,花了九千块。”

“你爸住院,交了六千块的押金。”

“你表弟结婚,我们随了四千块的礼。”

“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水电燃气费,物业费……”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凯不耐烦地打断了:“行了行了,别跟我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先找你同事或者朋友借点,等我发了奖金就还你。”

说完,他倒头就睡,很快就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一万五千元的账单,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拨通了孙冉的电话,向她借了一万五千元。

“冉冉,我可能……”

“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孙冉坚定的声音:“早该离了,那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第二天,我拿着借来的钱去结了账。

第三天,我正式向陈凯提出了离婚。

回忆像潮水一样,在脑海中汹涌而来,又缓缓褪去。

我合上记账本,深吸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孙冉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叶子,你倒是说话啊!”

“你别吓我好不好!”

我轻声说道:“冉冉,你知道这四年婚姻里,他一共欠我多少顿饭钱吗?”

孙冉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多少?”

我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二十二万七千三百元。”

孙冉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说道:“这么多?!”

“嗯。” 我应了一声。

“我刚刚翻了一下记账本。”

“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孙冉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不干什么。”

“就是觉得,有些账,是时候该清一清了。”

孙冉追问道:“你怎么清?”

“他都说了记账上,过后一起结。”

“他那个‘过后’,你还能信吗?你等得到吗?”

我语气坚定地说:“这次,不用等。”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硬:“他想要排场,我给他排场。”

“他想要面子,我给他面子。”

“但该付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付。”

孙冉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突然笑了起来:“行啊薇薇,这几年没白熬,终于硬气起来了。”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我轻声说道:“晚上陪我吃饭。”

“我想吃火锅。”

“要最辣的那种。”

孙冉立刻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姐请你,管够!”

挂了电话,我按了内线,让李哲进来一趟。

李哲很快就拿着刚做好的报价单走了进来。

我接过报价单看了一眼。

四十八桌,每桌基础报价三千八百八十八元。

酒水按照进口高档标准,每桌额外增加一千二百元。

场地布置费用,预估三万五千元。

服务费按 10% 计算。

03

算下来,总计三十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李哲在一旁说道:“这个数字还挺巧的,都是吉利数字。”

我点了点头:“挺好。”

“六六大顺,寓意不错。”

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林总,这个价格……”

“会不会太高了?他们会不会觉得不合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高吗?”

“他想要最好的服务和最高的标准,这就是匹配最好标准的价格。”

李哲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发给他确认?”

我说道:“等等。”

我拿起笔,在报价单的最下方补充了一条备注。

备注:所有费用需在婚宴结束后当场结清,恕不赊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延期付款。

李哲看着我写下的那行字,眼神闪了闪,没有多说什么。

我把报价单递还给她:“发吧。”

“另外,从今天起,酒店新增一条规定。”

“所有婚宴类的消费,一律当场结算,概不赊账。”

“你把这条规定写入员工手册,通知到每一个员工。”

李哲接过报价单,恭敬地应道:“明白,林总。”

他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了他:“李经理。”

李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等他来签单那天……”

“按照酒店的规矩办就行。”

李哲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明白,林总。”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又浮现出陈凯那张总是带着理所当然神情的脸。

离婚那天,他说我会后悔。

他当时一定以为,离开他之后,我会过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知道,离开他之后,我才真正为自己活了一次。

现在,我想告诉他,后悔的人,应该是他。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陈凯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林薇,通过一下,聊一下婚宴的具体细节。

我点了通过。

几乎就在通过的瞬间,陈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报价单我收到了。”

“怎么这么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打字回复他:“所有报价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

“每桌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四十八桌就是十九万零六百二十四元。”

“酒水升级加五万七千六百元。”

“布置升级加三万五千元。”

“服务费 10%,合计三万一千六百六十六元。”

“总费用三十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陈凯发来一个皱眉的表情:“不能打点折吗?都是熟人,多少给点优惠啊。”

我回复道:“抱歉,酒店有规定,婚宴类消费一律不打折。”

陈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行吧行吧。”

“反正也是记账上,贵点就贵点。”

我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没有再回复。

傍晚,我关掉电脑,拎起包准备下班。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我,恭敬地打招呼:“林总好。”

我微微点了点头,走出了酒店的旋转门。

傍晚的微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有汽车尾气的味道,也有不远处街边花店飘来的百合花香。

秋天到了。

我离婚,也是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季节。

四年时间,仿佛一个轮回。

孙冉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格外显眼。

她探出头来,冲着我挥手:“薇薇,这里!”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孙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没哭丧着脸,我就放心了。”

我系好安全带,轻声说道:“哭什么?”

“为了那种人掉眼泪,不值得。”

孙冉发动车子,笑着说道:“这就对了!”

“那种自私自利的男人,根本不配让你为他伤心。”

火锅店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端上来,锅底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辣味。

孙冉涮了一片毛肚,放进我的碗里:“多吃点,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化作食欲,吃下去就好了。”

我夹起毛肚,蘸了蘸香油蒜泥,放进嘴里:“我没有不开心。”

孙冉挑了挑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真的?”

我慢慢咀嚼着毛肚,辣味直冲喉咙,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真的。”

“就是觉得……”

“该和过去做个了断了。”

孙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打算怎么跟他了断?”

我喝了一口冰啤酒,压了压嘴里的辣味:“等他来结账的时候。”

“让他当场把所有的钱结清。”

孙冉睁大眼睛,有些担忧地说:“他会愿意吗?他那个人,向来喜欢占便宜,怎么可能乖乖当场付钱?”

我笃定地说:“他会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他新婚妻子面前,在那么多亲戚朋友面前。”

“他那么爱面子,肯定不会愿意因为这三十多万块钱,把自己的脸丢尽。”

孙冉想了想,点头赞同:“有道理。”

“但是……”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他要是当场闹起来怎么办?”

“说你故意刁难前夫,破坏他的婚礼,到时候影响的可是你酒店的声誉。”

我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酒店有规定,婚宴必须当场结清费用。”

“所有客人都一样,一视同仁。”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他就算想闹,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孙冉冲着我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薇薇,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考虑得太周全了。”

我没说话,继续低头涮着肉。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脸庞,只有我的眼睛,在雾气后面,亮得惊人。

吃完饭,孙冉送我回了家。

我的公寓是离婚后买的,不大,两室一厅,但被我收拾得干净整洁,温馨舒适。

玄关处摆着我和母亲的合影,客厅里养了几盆绿植,生机勃勃。

孙冉瘫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这儿舒服,比我那个乱糟糟的出租屋强多了。”

我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冉冉。”

“嗯?” 孙冉接过水杯,随口应道。

“谢谢你。” 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孙冉坐起身,瞪了我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

“咱俩谁跟谁啊,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我是说真的。”

“当初如果不是你借钱给我,我也盘不下这家酒店。”

“在我最难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一直陪着我,支持我,我可能……”

“真的走不出来。”

04

孙冉搂住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说什么傻话呢。”

“你本来就很坚强,很优秀,只是以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被陈凯那个渣男拖累了。”

“现在你终于摆脱他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你,谁也别想再欠你的账不还。”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嗯。”

“都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陈凯带着刘梦琪来到了酒店。

我在办公室的监控画面里看着他们走进大堂。

陈凯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他身边的刘梦琪很年轻,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奢侈品牌的包包,下巴抬得高高的,看人时总是眼皮往下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我拿起对讲机,对李哲说道:“李经理,你去接待一下。”

“按照正常流程来就行。”

对讲机里传来李哲的声音:“明白,林总。”

我关掉监控画面,翻开手边的文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工作。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我的心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李哲将陈凯和刘梦琪引到了最大的 “盛世厅”。

此时的宴会厅里还空荡荡的,只有整齐排列的桌椅,水晶灯也没有打开,显得有些冷清。

“陈先生,刘小姐,这里就是我们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可以容纳四十八桌宾客。”

李哲侧身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梦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进去,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地毯颜色也太老土了吧。”

她指着脚下暗红色的地毯,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要换成香槟金色的,而且必须是那种有质感、上档次的材质。”

李哲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记录着她的要求:“好的,更换地毯,香槟金色高档材质。”

陈凯搂着刘梦琪的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都听你的,老婆说换就换,只要你满意。”

刘梦琪又把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灯:“这灯也太小气了。”

“我要那种…… 三层,不对,要六层的水晶大吊灯,直径至少要三米五。”

“亮起来要闪闪发光的,拍照才好看,才能配得上我的婚礼。”

李哲抬头看了看现有的吊灯,耐心地解释道:“刘小姐,现有的吊灯直径是两米五,更换为三米五直径的六层水晶吊灯,需要调整吊顶的结构,而且费用会比较高。”

陈凯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费用不是问题,只要效果好就行。”

“你就说能不能换吧?”

李哲点头应道:“可以,但需要至少十天的时间进行安装和调试。”

“没问题。” 陈凯很满意李哲的答复。

刘梦琪继续在宴会厅里四处走动,手指着各个地方,提出一个又一个要求。

“每张桌子上的花,不要假花,必须是新鲜的鲜花。”

“而且要当天早上从外地空运过来的,保证绝对新鲜。”

“桌布要换成有暗纹的香槟色,餐具要用骨瓷的,上面要有描金的花纹。”

“椅子也要换,这种款式太普通了,要带精致椅套的,颜色要和桌布配套。”

“还有,红毯要加宽,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主舞台。”

“舞台背景墙要重新设计,我要星空主题的,还要有炫酷的灯光效果。”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条要求,没有丝毫停顿。

李哲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着,一条一条认真记录着。

“好的,刘小姐的要求我都记下了。”

陈凯在一旁问道:“这些升级项目,大概要加多少钱?”

李哲点开计算页面,报出了一串数字:“更换地毯,预估一万五千元。”

“水晶吊灯更换,预估三万二千元,包含安装费和材料费。”

“鲜花布置,按每桌三百五十元的预算,四十八桌合计一万六千八百元。”

“餐具升级,每桌额外增加六百元,四十八桌合计二万八千八百元。”

“椅套和桌布更换,预估一万二千元。”

“红毯加宽和舞台背景改造,预估三万八千元。”

“还有一些零散的布置费用,预估一万二千元。”

“总计…… 大约十四万四千六百元。”

陈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升级费用会这么高:“这么多?”

刘梦琪立刻不高兴了,脸色沉了下来:“多什么多?”

“结婚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尽善尽美。”

“你是不是舍不得为我花钱?”

陈凯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搂着刘梦琪的肩膀说道:“舍得舍得,怎么会舍不得呢。”

“老婆喜欢,多少钱都值。”

他转向李哲,语气坚定地说:“就按我老婆说的办。”

“对了,这些升级的费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也一起记账上,到时候和宴席费用一起结。”

李哲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陈先生。”

“那请您稍等片刻,我重新出一份包含所有升级服务的详细报价单。”

“您确认无误后,需要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陈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定金?”

“以前不都是可以直接记账的吗?”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李哲看着他,笑容依旧得体:“陈先生,这是酒店的新规定。”

“所有婚宴预订,都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这样才能确保档期和物料准备不受影响。”

“请您理解。”

刘梦琪拉了拉陈凯的袖子,有些不耐烦地说:“付就付嘛,又不是不给钱。”

“快点确认,我还要去看婚纱呢,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凯只好点了点头:“行,定金多少?”

李哲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计算着:“原宴席费用三十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升级费用十四万四千六百元,总计四十六万一千二百六十六元。”

“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是十三万八千三百八十元。”

陈凯的眼角抽了抽,显然对这个数字有些肉痛:“这么多?”

李哲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这是按总费用计算的。”

“如果您觉得有压力,也可以先支付宴席部分的定金,升级费用等婚宴结束后再一起结算。”

陈凯想了想,说道:“那就先付宴席的定金。”

“升级的费用…… 先记账上。”

李哲点了点头:“好的。”

“宴席部分的定金是九万五千零一元。”

“请问您是刷卡还是转账?”

05

陈凯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有些不情愿地说:“刷卡。”

李哲接过信用卡,动作麻利地操作着 POS 机。

机器很快吐出了签购单。

陈凯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潦草。

刘梦琪在旁边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

“我刘梦琪的婚礼,必须是最好的,不能有任何马虎。”

陈凯搂紧了她,笑着说道:“那当然,我老婆值得最好的一切。”

李哲将定金收据和重新打印好的报价单递给陈凯:“陈先生,这是收据和报价单,请您收好。”

“请于三天内确认所有细节,并签订正式合同。”

陈凯随手接过,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西装内袋:“行,我知道了。”

“合同什么时候签?”

李哲说道:“您确认好所有细节后,随时可以来签。”

“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礼貌而坚定:“根据酒店规定,婚宴所有费用需在当天结束后当场结清。”

“届时还请您配合。”

陈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知道知道,老规矩了。”

“到时候一起结就行。”

说完,他搂着刘梦琪转身往外走:“老婆,走,带你去买婚纱。”

“我知道一家特别高端的婚纱店,里面的婚纱都特别漂亮……”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李哲站在空荡的宴会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拿起对讲机,向我汇报:“林总,他们走了。”

“刘小姐提出的升级要求一共十五项,总增加费用十四万四千六百元。”

“陈先生支付了宴席部分的定金,升级费用要求记账。”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平静的声音传了过去:“知道了。”

“把升级明细和报价单发我邮箱。”

“另外,让采购部抓紧时间询价,地毯和吊灯要在十天内搞定,确保不影响婚礼布置。”

“好的,林总。” 李哲应道。

挂了对讲机,李哲开始整理刚才记录的各种要求。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了十几条,每一条后面都跟着相应的价格。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开始忙碌起来。

三天后,我正在办公室审核采购合同,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李哲,而是一个熟悉又令人反感的身影。

张桂兰,陈凯的母亲。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缎面衬衫,头发烫着时髦的小卷,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粉,却依旧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

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仿名牌的包包,眼睛在我的办公室里四处打量着,带着一丝审视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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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办公室装修得还挺像样的。”

张桂兰不请自坐,直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合上手里的采购合同,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道:“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热情,也没有敌意。

张桂兰把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故作亲热地说道:“听说你开了这么大一家酒店,我来看看你。”

“好歹以前也是一家人,我当然要关心关心你嘛。”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张桂兰清了清嗓子,主动说道:“明轩要结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知道。”

“婚宴就定在我这儿。”

张桂兰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得意:“我就说,小林你还是懂事的。”

“虽然离婚了,但咱们以前的情分还在。”

“明轩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这个做前妻的,能帮忙当然是应该的。”

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平静:“阿姨,我是开门做生意的。”

“陈先生是我的客户,我只是按规矩接待而已。”

张桂兰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地说:“什么客户不客户的,多见外啊。”

“你就当是帮自家人的忙。”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费用方面…… 能免的就免了吧。”

“就当是你送他们的新婚礼物。”

“你以前和明轩夫妻一场,夫妻一场的情分,这点心意总要有的,对吧?”

我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透着算计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光,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我第一次去陈家的时候,张桂兰也是这样上下打量着我,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眼神里满是挑剔。

然后她对我说:“小林啊,你家是普通家庭,陪嫁不多我们也不怪你。”

“但嫁过来之后,就要守我们陈家的规矩。”

“要孝顺公婆,好好伺候丈夫。”

“女人嘛,工作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那么拼,重点是把家里照顾好,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

那时候我还年轻,性格也比较软弱,只是默默地点头,小声说道:“阿姨,我知道了。”

现在,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离过一次婚,独自经营着一家酒店。

我不再年轻,也不再怯懦。

我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阿姨放心。”

“我一定会‘尽心’办好这场婚宴的。”

我把 “尽心” 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张桂兰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深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婚宴那天,给我留个主桌的位置。”

“要离舞台最近的那桌,视野最好的。”

“梦琪家的亲戚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可不能怠慢了。”

我点了点头:“好,我让经理安排。”

张桂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行,那我就先走了。”

“你忙着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同情:“小林啊,你也别太难过。”

“明轩娶了梦琪,那是他的福气。”

“你也抓紧时间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女人嘛,年纪大了,总要有个依靠。”

说完,她拉开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渐渐远去。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我的手上。

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结婚第二年,陈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跟我吵架,情绪激动之下摔了杯子。

杯子的碎片溅起来,不小心划伤了我的手腕。

06

当时流了很多血,把我吓得不轻。

陈凯也吓了一跳,赶紧送我去医院。

路上,他一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薇薇,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缝针的时候,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脸愧疚地说:“老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我信了他的话。

后来,伤口慢慢愈合了,疤痕也渐渐淡了。

但那些因为他的自私和不负责任而受到的伤害,却一直留在我的心里,从未真正愈合。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采购合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哲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详细的升级清单和报价。

我点开邮件,一行一行仔细看着。

地毯,香槟金色进口材质,一万五千元。

水晶吊灯,六层,三米五直径,三万二千元。

鲜花布置,当天空运,一万六千八百元。

总计十四万四千六百元。

我快速回复邮件:“批准。”

“按此执行。”

“另外,制作两份最终报价单,一份发给客户确认,一份存档。”

“存档那份,在备注栏注明:所有升级项目费用已明确告知客户,并经客户口头确认。”

“保留好所有沟通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又闪过张桂兰那张扑满粉的脸,耳边回想着她的话:“能免的就免了。”

“就当是你送他们的新婚礼物。”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礼物?

好啊。

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大礼。

下午,李哲拿着打印好的最终报价单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林总,这是最终版本的报价单。”

“总费用四十六万一千二百六十六元。”

“已经发送给陈先生确认了。”

我接过报价单,快速扫了一眼,那个显眼的数字映入眼帘。

“他恢复了吗?” 我问道。

李哲摇了摇头:“还没有。”

“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先生的母亲上午来过之后,在前台坐了一会儿。”

“和几个服务员聊了聊。”

我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聊了些什么?”

李哲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说道:“主要是说您和陈先生以前的事情。”

“说您以前多么不懂事,不会持家,花钱大手大脚。”

“还说陈先生离婚后过得多么好,事业蒸蒸日上,娶了多么有钱有势的太太。”

“甚至还说…… 这次婚宴,您应该表示表示,毕竟以前是陈家的媳妇,多少要给点面子。”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她还说了什么?”

李哲说道:“还说,让服务员们‘懂事’点,婚宴那天多照顾着主桌的客人。”

“还暗示说,只要服务得好,到时候会有红包。”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知道了。”

“你通知下去,婚宴当天,所有员工都必须按标准流程服务。”

“不准收取客人任何形式的红包或者小费。”

“谁要是违反了规定,直接走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哲恭敬地应道:“明白,林总。”

“另外……”

我想了想,补充道:“你让财务部门提前准备好发票。”

“发票抬头写:陈凯先生婚宴专用。”

“备注栏注明:所有费用需当场结清,恕不赊账。”

李哲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了下来:“好的。”

“发票什么时候开?”

“婚宴前一天开好。” 我说道。

“和合同一起,锁在保险柜里。”

“等他们来结账的时候,再一起拿出来。”

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林总,如果陈先生到时候还是坚持要签单,不肯当场结账,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地说:“那就按规矩办。”

“酒店的规定,婚宴消费必须当场结清。”

“所有客人都一样,没有例外。”

李哲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明白,林总。”

他转身准备离开,我突然叫住了他:“李经理。”

李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慢慢说道:“婚宴那天,可能会有点麻烦。”

“你应付得来吗?”

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而坚定:“苏总放心。”

“我是酒店经理,按规矩办事是我的职责,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妥善处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辛苦了。”

李哲微微欠了欠身:“应该的。”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拿起那份最终报价单,又看了一遍。

四十六万一千二百六十六元。

对陈凯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那个销售经理的职位,一年税前工资也就四十万左右。

这笔钱,足够他不吃不喝攒一年多。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付的。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一个极度爱面子的人。

尤其是在新婚妻子和众多亲友面前,他绝对不会愿意因为这四十多万块钱,让自己颜面扫地。

就算他手里没有足够的现金,就算要刷爆所有的信用卡,他也会把这笔钱付了。

因为在他看来,付不起钱,比任何事情都丢人。

我把报价单放进文件夹,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孙冉打来的电话:“薇薇,在干嘛呢?”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说道:“在审核采购合同。”

孙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陈凯他妈去你酒店了?”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孙冉哼了一声:“我有个朋友在你们酒店附近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看见她进去了。”

“她没找你麻烦吧?”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

“就是让我把婚宴费用免了,当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孙冉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怎么说得出口?!脸皮也太厚了吧!”

我笑了笑:“她一直都这么厚脸皮,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冉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免掉费用吗?”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语气坚定地说:“不怎么办。”

“该收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孙冉立刻说道:“我支持你!”

“对了,婚宴那天我去给你撑场子!”

“万一他们耍无赖,我帮你对付他们!”

我轻声说道:“你不用来。”

“那天的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看。”

孙冉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因为不好看,我才更要去!”

“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我必须在你身边陪着你。”

听着孙冉坚定的语气,我的心里一阵温暖:“冉冉,谢谢你。”

孙冉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记住,那天一定要穿得气场强大一点,让那对狗男女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

我笑着应道:“好。”

07

挂了电话,我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那本旧记账本。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曾经让我窒息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

我拿出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写下了一行字:“前夫再婚,宴席定金,已付九万五千零一元。”

写完,我合上记账本,放回抽屉最深处,锁上了抽屉。

钥匙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到心里,让我更加清醒和坚定。

三天后,陈凯一个人来到了酒店签合同。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依旧梳得油亮,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李哲在会议室接待了他。

“陈先生,这是婚宴合同,请您过目。”

陈凯接过合同,随便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总金额上。

“四十六万多……”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李哲站在一旁,平静地解释道:“这是包含所有升级项目的总价。”

“所有项目都是您和刘小姐亲自确认过的。”

陈凯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

“就是觉得…… 有点贵。”

李哲保持着职业的微笑:“陈先生,我们酒店提供的都是最好的食材、最好的酒水和最优质的服务。”

“这个价格,相对应的服务和品质,已经非常公道了。”

陈凯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能再打个折吗?”

“九折也行啊,能省不少钱呢。”

李哲摇了摇头:“抱歉,陈先生,酒店有明确规定,婚宴类消费一律不打折。”

“这是没办法通融的。”

陈凯啧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行吧行吧。”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依旧潦草。

签完字,他抬头看着李哲,说道:“对了,李经理。”

“婚宴那天,记得给我留几个停车位。”

“我这边亲戚朋友开车来的多,到时候没地方停车就麻烦了。”

李哲应道:“酒店停车场的车位有限,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则。”

“不过,我们可以为您预留四个 VIP 车位。”

陈凯满意地点了点头:“四个也行。”

“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发票……”

“开好了吗?”

李哲说道:“已经开好了,婚宴当天会一并交给您。”

陈凯点了点头:“行。”

“到时候一起给我。”

“我拿去公司报销,能报不少钱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仿佛这笔钱已经到手了一样,理所当然。

李哲脸上的笑容不变:“好的,陈先生。”

“请您于婚宴前一天,来酒店做最后的确认,确保所有细节都没有问题。”

陈凯挥了挥手:“知道了。”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哲站在会议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向我汇报:“苏总,合同已经签了。”

“陈先生支付了宴席部分的定金,总费用四十六万一千二百六十六元。”

“他问起了发票,说要拿去公司报销。”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我平静的声音传了过去:“知道了。”

“按原计划准备就行。”

“是,林总。” 李哲应道。

挂了对讲机,李哲开始整理合同。

合同一式两份,一份客户联,一份存档联。

他在存档联的备注栏里,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客户明确知晓并同意:所有费用需在婚宴结束后当场结清,恕不赊账。”

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将合同锁进了档案盒里。

婚宴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酒店里也变得越来越忙碌。

定制的香槟金色地毯运来了,材质柔软,质感极佳。

工人们连夜加班,将地毯铺设完毕。

巨大的水晶吊灯也送到了,装在好几个巨大的箱子里,需要六个工人一起才能抬得动。

吊灯的安装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当灯光全部打开进行测试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瞬间变得熠熠生辉,每一颗水晶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美轮美奂。

我站在宴会厅的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灯光映在我的眼里,亮晶晶的。

李哲站在我的身边,轻声说道:“林总,效果非常好。”

我点了点头:“是不错。”

“钱花到位了,效果自然不会差。”

我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最后确认的菜单和流程,发我一份。”

“另外,让厨房和采购部再仔细核对一遍食材,确保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的,没有任何问题。”

“酒水也要再检查一遍,一瓶都不能出错。”

李哲一一记下:“明白,林总,我会亲自去跟进。”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对李哲说道:“对了。”

“婚宴当天,我会在办公室里。”

“前台那边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李哲应道:“明白,林总。”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进去。

关门之前,我看着李哲,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李经理。”

李哲微微欠了欠身:“应该的,林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宴会厅那边传来工人调试灯光和音响的细微声响。

李哲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

他知道,门后的那个女人,正在准备一场特殊的 “战争”。

一场关于金钱,关于尊严,关于和过去彻底了断的战争。

而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08

李哲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了走廊,脚步沉稳而坚定。

十六号,早上七点。

盛景酒店门口已经摆上了巨大的迎宾水牌。

红底金字,格外醒目。

“恭祝 陈凯先生 刘梦琪小姐 新婚大喜”。

字体是烫金的,在清晨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酒店的员工们都早早地到岗了,穿着统一的制服,精神饱满。

宴会厅里,香槟金色的地毯铺得平整如镜,没有一丝褶皱。

六层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每一颗水晶都被擦拭得锃亮。

桌上铺着带有暗纹的香槟色桌布,骨瓷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金边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每桌中央的花艺也已经摆放完毕,空运来的玫瑰和百合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整个宴会厅弥漫着温馨而浪漫的气息。

李哲站在宴会厅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

“音响再试一次,确保音质清晰。”

“背景音乐换第五首,那首太吵了,不符合婚礼的氛围。”

“主桌的椅套再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线头或者污渍。”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部门员工的回应:“音响测试正常。”

“背景音乐已经更换。”

“主桌椅套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李哲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宴会厅,点了点头:“好,大家各就各位。”

“客人九点开始进场,注意服务细节。”

他走出宴会厅,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办公室的门依旧关着。

我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我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合体,衬得身姿挺拔。

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此刻,我正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宴会厅门口的实时影像,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孙冉拎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早饭来啦,给你带了咖啡和三明治。”

我转头看向她,笑了笑:“谢谢你,冉冉。”

孙冉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嚯,布置得真够豪华的。”

“陈凯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我打开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不是他下血本。”

“是他必须下血本。”

孙冉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好奇地问道:“你猜,他今天会带多少钱来结账?”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声音很淡:“他不会带钱的。”

“他会带笔。”

孙冉愣了一下,一脸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他习惯了签单赊账,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今天也会一样。”

“宴席结束后,他会走到前台,掏出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心安理得地走人。”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孙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那你还……”

我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所以,才要让李经理按规矩办。”

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八点半了。”

“客人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监控画面里就出现了第一批客人的身影。

是陈凯家的亲戚。

张桂兰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粗粗的金项链,手上戴着好几个金镯子,看起来珠光宝气。

她站在酒店门口,像个女主人一样热情地迎接前来道贺的客人。

“哎呀,二姐来了,快里面请!”

“三舅妈,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啊!”

“明轩在里面招呼着呢,你们先进去找位置坐!”

亲戚们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这酒店真气派啊,一看就很高档。”

“听说一桌要好几千块呢,陈凯这次可真舍得。”

“听说他娶的这个老婆家里很有钱,难怪婚礼办得这么阔气。”

张桂兰听见这些议论,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九点整,陈凯和刘梦琪准时到达了酒店。

陈凯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礼服,头发梳得油亮,胸口别着新郎的鲜花,看起来精神抖擞。

刘梦琪的婚纱是拖尾的,上面镶满了闪闪发光的水钻,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她挽着陈凯的手臂,脸上带着矜持而骄傲的笑容。

身后跟着一群伴郎伴娘,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酒店门口的红毯一直铺到路边,两人踩着红毯,在亲友们的簇拥下缓缓走进酒店。

专业的摄影师拿着相机,不停地闪烁着闪光灯,记录着这幸福的瞬间。

李哲带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陈先生,刘小姐,恭喜二位新婚大喜。”

“婚宴厅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陈凯满意地点了点头,搂着刘梦琪往里走去。

经过前台的时候,他特意瞥了一眼。

前台的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得笔直,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陈凯的心里更加得意了,觉得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这次的婚宴一定能顺顺利利,最后签单走人就行。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客人。

看到新郎新娘走进来,所有人都纷纷起身鼓掌,送上祝福。

浪漫的婚礼进行曲适时响起,悠扬的旋律在宴会厅里回荡。

刘梦琪挽着陈凯的手臂,缓缓沿着红毯走向舞台。

长长的婚纱裙摆拖在香槟金色的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美丽动人。

张桂兰坐在主桌最中间的位置,笑得合不拢嘴,接受着周围亲友们的祝福。

主桌旁边坐着刘梦琪的父母。

刘父穿着一身高档西装,身材有些发福,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刘母则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眼神里透着一丝挑剔和审视。

张桂兰凑到刘母身边,低声说道:“亲家母,这酒店还不错吧?”

刘母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平淡地说:“还行,马马虎虎吧。”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了谄媚的笑容:“都是按梦琪的要求布置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刘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09

舞台上,司仪已经开始主持婚礼仪式。

浪漫的爱情誓词,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甜蜜的气息,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

陈凯搂着刘梦琪,在她的脸上深情地亲了一下,笑得志得意满。

婚礼仪式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

服务员们端着精致的菜盘,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为客人们上菜。

第一道是精美的冷盘拼盘,色彩搭配和谐,摆盘精致。

第二道是新鲜的龙虾刺身,晶莹剔透,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第三道是鲍鱼扣鹅掌,香气扑鼻,肉质鲜嫩。

每上一道菜,桌上都会响起一片赞叹声。

“这菜味道真不错。”

“龙虾太新鲜了,口感真好。”

“鲍鱼个头不小,炖得也很入味,陈凯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凯和刘梦琪开始一桌一桌地向亲友们敬酒。

伴郎伴娘跟在他们身后,帮着倒酒、挡酒,忙得不亦乐乎。

走到亲戚那一桌时,张桂兰激动地站起来,拉着陈凯的手说道:“明轩啊,今天可给妈长脸了!”

陈凯笑得格外开怀:“妈,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更好的日子等着我们呢。”

旁边一个表婶好奇地问道:“明轩,这酒店真是你前妻开的?”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见了。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是。”

表婶啧啧了两声,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她也真是大度,还肯接你的婚宴订单。”

陈凯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生意嘛,有钱当然要赚。”

刘梦琪在旁边听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不满。

她拉了拉陈凯的袖子,语气有些生硬地说:“我们去下一桌吧。”

陈凯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好好好,走。”

两人转身往下一桌走去。

背后,还能隐约听到亲戚们的小声议论。

“听说他们离婚的时候闹得挺难看的。”

“现在还能在这办酒,也真是稀奇。”

“说不定他前妻还对他旧情难忘呢。”

张桂兰听见这些议论,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呵斥道:“吃你们的菜,少在这里说闲话!”

亲戚们见状,纷纷闭上了嘴,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十几道,酒也喝了好几轮。

陈凯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显然已经喝得不少了。

刘梦琪也喝了一些酒,但还保持着基本的仪态,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刘父刘母那一桌,气氛还算融洽。

刘父和几个生意伙伴坐在一起,聊着天,话题从婚礼慢慢扯到了最近的股市行情和投资项目。

刘母则和张桂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部分时间都是张桂兰在说,刘母在听。

“亲家母,以后梦琪就是我们陈家的媳妇了,我一定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爱的。” 张桂兰一脸真诚地说道。

刘母点了点头:“嗯,梦琪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有些小性子,以后还请你多担待。”

张桂兰立刻说道:“那是肯定的,这么好的姑娘,有点小性子也是应该的,我怎么会怪她呢。”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准备给主桌的客人上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手突然滑了一下,汤汁溅了出来,滴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服务员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拿出纸巾擦拭,但还是留下了一小片污渍。

刘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地说道:“怎么搞的?”

服务员连忙放下汤碗,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您换一块桌布。”

刘母的语气更加严厉了:“你们酒店的服务员就这水平?”

“连端个汤都能洒出来,也太不专业了吧?”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桂兰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难免会有点紧张。”

刘母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难看。

服务员红着脸,赶紧拿来干净的桌布,快速更换好,然后低着头,匆匆退了下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主桌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淡。

10

办公室里,我看着监控画面,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孙冉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说道:“那个刘梦琪的妈妈,看起来挺厉害的,不好惹啊。”

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地说:“生意人的太太,见多识广,习惯了挑剔。”

孙冉哼了一声,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再厉害又怎么样?”

“今天就算她再挑剔,也得乖乖掏钱结账。”

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监控画面。

宴席还在继续,而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陈凯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和众人的追捧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关于金钱和尊严的 “战役”,即将在宴席结束后,正式打响。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忍受,默默买单。

属于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该他承担的,他也必须一点不差地承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