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顺治五年的福建南安,风是热的,带着一股子海边特有的咸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英都镇的石板路上,马蹄声碎。
一队穿着清军号坎的兵丁,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个平静了几百年的古镇。
轿子里坐着的,是如今大清朝的红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洪承畴。
按理说,高官还乡,那得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里八乡的乡绅耆老都得跪在路边迎接。
但这英都镇,今日却静得有些吓人。
街两边的铺子全都关了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平日里热闹的茶馆酒肆,此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有几条不知好歹的野狗,冲着那顶代表着极高权势的轿子,狂吠不止。
洪承畴掀开轿帘的一角。
他那双曾经阅尽沧桑、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眼睛,此时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看见了。
那些紧闭的门缝后面,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不是羡慕,不是敬畏。
那是恨。
那种要把他的皮扒下来、把他的肉生嚼了的恨。
他摸了摸自己头顶的那顶红宝石顶戴,又摸了摸脑后那根在汉人看来象征着奇耻大辱的猪尾巴辫子。
一阵寒意,在这酷热的南国午后,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洪督师”了。
在乡亲们眼里,他是个死人。
早在几年前松山兵败,大明朝廷以为他殉国了,崇祯皇帝亲自给他设坛祭奠,追加谥号。家乡的人给他立了衣冠冢,把他当成忠烈来拜。
可谁能想到,那个受了皇恩浩荡的忠烈,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剃了发,易了服,跪在了满人的脚下,带着清兵的大炮,轰开了他曾经誓死保卫的山河。
如今,“死人”回来了。
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寿衣”,回来显摆他的荣华富贵。
01.
洪家大宅的大门紧闭着。
那扇曾经无数次为他敞开,迎接他金榜题名、迎接他升官发财的朱漆大门,此刻像是一道铁闸,死死地挡在他的面前。
“去,叫门。”
洪承畴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嗓子里堵着一团棉花。
管家上前,扣响了门环。
“啪!啪!啪!”
没人应。
过了一会儿,门没开,墙头上却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洪承畴的亲弟弟,洪金畴。
“大哥?”
洪金畴看着轿子旁那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心,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对陌生人的疏离。
“二弟,是我,我回来了。”洪承畴挤出一丝笑容,想要下轿。
“站住!”
洪金畴大喝一声。
“洪家没有你这个人!”
“几年前,朝廷邸报说你殉国了,咱娘哭瞎了眼,给你立了牌位,修了坟。在咱们洪家族谱上,洪承畴是个忠臣,已经死了!”
“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披着一身狗皮,也敢来冒充我洪家先祖?”
“二弟!我是为了……”洪承畴想辩解,想说他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少死人,为了顺应天命。
那些他在朝堂上说服了无数人的大道理,此刻到了嘴边,却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为了荣华富贵吧?”
洪金畴冷笑一声,从墙头扔下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给死人引路的招魂幡。
“你要进来也行。娘说了,家里已经给你搭好了灵堂。你若是承认自己是个死人,就脱了那身狗皮,从这招魂幡底下钻进来,给列祖列宗磕头谢罪!”
“否则,这大门,你这辈子别想进!”
洪承畴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根在风中飘荡的招魂幡,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代表着他在大清朝无上地位的一品麒麟补服。
脱?
脱了这身皮,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他是汉奸,是贰臣,是万人唾骂的卖国贼。
不脱?
不脱,他就连最后的根都断了。
僵持了许久。
骄阳似火,烤得他头晕目眩。
最终,这位权倾天下的大清重臣,并没有勇气钻那个招魂幡。
他放下了轿帘。
“走。”
只有一个字。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
02.
轿子掉头,往镇外走去。
既然家门进不去,洪承畴想去祖坟看看。哪怕不能祭拜,远远地看一眼父亲的坟头,也算尽了孝心。
英都镇的村口,有一棵百年的大榕树。
树底下,常年摆着一个卦摊。
摆摊的是个瞎子,姓黄,人称“黄半仙”。据说这瞎子以前也是个读书人,后来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自戳双目,从此改行算命。他的摸骨术,在福建地界是一绝。
洪承畴的轿子经过树下时,突然停了。
因为那个一直坐在那儿闭目养神的瞎子,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的竹竿横在了路中间。
“哪位贵人路过,煞气这么重?”
瞎子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洪承畴心里正憋着一团火,听到这话,掀开轿帘走了下来。
他看着这个瞎子,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自己这半生浮沉,从大明的督师到大清的尚书,虽然位极人臣,但心里总是不踏实。如今众叛亲离,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下场到底会如何。
“老先生,你会摸骨?”
洪承畴挥退了想赶人的侍卫,走到瞎子面前。
瞎子侧了侧耳朵,鼻翼耸动了两下。
“听声音,贵人是官身。闻味道,贵人身上有血气,也有……尸气。”
洪承畴皱了皱眉:“我是行伍出身,自然有血气。至于尸气,老先生怕是闻错了。”
“错不了。”瞎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有些人的气是活的,有些人的气,虽然还在喘,但早就死了。”
洪承畴心里咯噔一下。
这瞎子,话里有话。
“那就请老先生给我摸一摸,看看我这……前程如何?”
洪承畴伸出手。
瞎子没接手,而是伸出那双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直接摸向了洪承畴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洪承畴皮肤的一瞬间,洪承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瞎子从洪承畴的额头开始摸。
“天庭饱满,可惜……有纹裂,主祖业凋零,众叛亲离。”
瞎子的手往下移,摸到了洪承畴的眉骨。
“眉骨高耸,心狠手辣。但这眉毛……怎么是逆着长的?这是反骨啊。”
洪承畴的脸色变得难看,刚要发作。
瞎子的手,摸到了他的脸颊。
突然。
瞎子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本来微闭的瞎眼,猛地睁开,露出里面白惨惨的眼仁,死死地“盯”着洪承畴。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摸到了什么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摸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瞎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洪承畴厉声问道。
“大人……”
瞎子猛地把手缩回去,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卦摊的桌子都撞翻了。
“您……您没有脸啊!”
03.
“放肆!”
旁边的侍卫拔刀出鞘,“我家大人乃是一品大员,你这瞎子敢咒我家大人没脸?”
“不是骂人……不是骂人啊!”
瞎子在地上乱爬,想要离洪承畴远一点,仿佛他是个瘟神。
“我摸了一辈子的骨,有皮有肉有骨头,那是人。”
“可刚才……刚才我摸到的……”
瞎子指着洪承畴那张保养得宜、甚至有些富态的脸,浑身筛糠。
“我摸不到皮,也摸不到肉。”
“大人,您这头上虽然戴着顶戴花翎,但这面皮底下……是空的啊!”
“就像是……就像是一具骷髅,外面强行糊了一层纸!”
“这就是‘无面之人’!没皮没脸,没羞没臊,天理不容,鬼神难收啊!”
“胡言乱语!疯子!给我打!”
洪承畴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就是“脸面”。这瞎子的话,简直就是把他的皮扒下来,挂在太阳底下暴晒。
侍卫们冲上去,对着瞎子拳打脚踢。
瞎子抱着头,一边惨叫,一边还在喊:
“大人!您瞒得过活人,瞒不过死人啊!”
“您这层纸糊的脸,早晚要掉的!等到大限之日,您拿什么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打!给我往死里打!”
洪承畴钻进轿子,不想再听。
轿子匆匆离开了。
身后,瞎子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归于死寂。
但那句“没皮没脸”、“纸糊的脸”,却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洪承畴的心里,并在往后的岁月里,化脓、溃烂。
04.
洪承畴并没有在老家待太久。
那次祭祖不成反被辱的经历,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回到北京后,他病了一场。
从此以后,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
他在朝堂上依然兢兢业业,帮着大清剿灭南明,平定三藩。他干得比任何满人都卖力,仿佛只有通过这种疯狂的工作,才能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
但他开始怕黑。
怕照镜子。
每当夜深人静,他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老的脸。他会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有皮吗?有肉吗?
有的。热乎的。
可是,为什么有时候看着看着,那镜子里的人,会变成一个只有森森白骨的骷髅?
那个骷髅头上戴着顶戴,后脑勺拖着辫子,张着黑洞洞的大嘴,无声地嘲笑着他。
“没皮没脸……没皮没脸……”
瞎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顺治皇帝驾崩了,康熙皇帝登基了。
洪承畴也老了。
康熙四年,洪承畴七十三岁。
他躺在病榻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这一生,他享尽了荣华富贵,位极人臣。但在这最后的时刻,他感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死后世界的恐惧。
他想起了那个瞎子的话:拿什么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更重要的是,拿什么去见那位在煤山上吊死的崇祯皇帝?
“儿啊……”
洪承畴颤抖着手,唤来了长子洪士莫。
“爹,您说,儿子在。”洪士莫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爹……爹这辈子,虽然对得起大清,但……但终究是亏欠了大明。”
洪承畴喘着粗气,眼神浑浊。
“爹死后,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爹您吩咐。”
“入殓的时候……不要……不要穿清朝的官服。”
洪承畴死死抓住儿子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
“给我穿……穿一身汉人的便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惊恐,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给我找一块上好的黄绫子……把我的脸……盖住。”
“缝死!一定要缝死!”
“爹没脸见先帝……没脸见列祖列宗啊……”
“这黄绫盖脸,就是告诉下面的人……我有眼无珠,无颜见人……只求他们……能放我个孤魂野鬼……一条生路……”
说完这番话,这位在大清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贰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05.
洪承畴死了。
按照他的遗愿,家人没有给他穿清朝的一品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
脸上,盖上了一块厚厚的明黄色绫罗。
这块黄绫,是洪士莫特意去瑞蚨祥剪的最好的料子,又请了手巧的绣娘,在边缘密密麻麻地缝了九九八十一针,将它和裹尸的头套缝在了一起。
灵堂设在北京的洪府。
虽然洪承畴生前嘱咐低调,但康熙皇帝感念他的功劳,还是派了亲王来吊唁,极尽哀荣。
出殡的那天。
北京城的天气很怪。
明明是春天,却突然刮起了漫天的黄沙,天色昏暗得像是在傍晚。狂风卷着纸钱,在灵堂前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吉时已到。
该封棺了。
按照规矩,封棺之前,直系亲属要最后瞻仰一次遗容,叫“辞灵”。
洪士莫带着全家老小,跪在棺材前。
他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父亲。
那块黄绫子盖在脸上,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微起伏。
不知为什么,洪士莫总觉得那黄绫子底下的轮廓,有点不对劲。
刚死的时候,父亲的脸虽然瘦,但还是有鼻有眼的。
可现在,那黄绫子塌下去了一块,就像是……底下的肉没了,只剩下一把骨头撑着。
“大哥,让爹再看一眼这个家吧。”
旁边的弟弟哭着说,“这盖着脸走,到了那边看不见路啊。”
洪士莫心里也有点发毛,但也觉得弟弟说得有理。虽然父亲嘱咐要盖脸,但这封棺前的最后一刻,总得让亲人再看一眼真容,哪怕看完再盖上呢?
“好。”
洪士莫站起身,颤抖着手,伸向棺材里。
他捏住那块黄绫的一角。
“爹,儿子给您整理一下仪容。”
他轻轻一揭。
没揭动。
那黄绫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嗯?”
洪士莫愣了一下。他记得只是缝在头套边缘,并没有粘在脸上啊?
他加大了力度。
“嘶——”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但黄绫依然没有揭下来,反而带动着整个尸体的头部都跟着抬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块布……长在了肉里!
围在旁边的亲眷们都吓了一跳,一个个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大哥,用力点啊,别误了吉时。”
洪士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感觉到那黄绫底下,似乎有一股吸力,在死死地吸住这块遮羞布。
“得罪了,爹!”
洪士莫心一横,两只手抓住黄绫的两个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上一掀!
“嗤啦——!!!”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轻微的撕裂声,而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黄绫被掀开了。
但在那一瞬间,灵堂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就连见惯了死人的入殓师,手里的钉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洪士莫手里抓着那块黄绫,整个人僵硬如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棺材里父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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