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2月23日,山东莱芜城内枪声渐息,一名身穿国民党军服的人快步走向解放军阵地。战士们见状立即将他按住,缴械搜身。面对枪口,他没有慌张,只说了一句:“我可是陈司令的人啊!”

这句话非同小可。

战士们口中的陈司令,正是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可一个穿着敌军军服的人,怎么会自称陈毅的人?没人敢轻易相信,解魁被押往上级机关。直到他见到陈毅,并准确说出敌军内部的部署,这场误会才算揭开。

有意思的是,解魁并不是临时冒充敌军的普通侦察员,而是一名长期潜伏在国民党军政系统内部的地下工作者。莱芜战役中,许多关键情报正是通过他传递出去的。

解魁1913年2月出生于山东荣成东山镇柳树集村。山东在近代长期遭受外来势力和军阀势力侵扰,乡土社会的不安,给少年时代的解魁留下了深刻印象。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没有留在乡间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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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解魁参加八路军,进入胶东军区政治部敌工系统工作。敌工工作看不见硝烟,却比冲锋陷阵更考验耐心。接触什么人,说什么话,留下什么痕迹,都必须反复斟酌。

他曾在抗日军政大学山东分校学习,也参加过反封锁、反扫荡和对敌喊话等工作。学习期间,他立过三次三等功,并加入中国共产党。结业后,他负责教育改造从威海一带俘获的伪警察。

这段经历后来派上了大用场。

解魁没有粗暴对待那些俘虏,而是耐心讲形势、讲道理,帮助他们认识自己所做之事的后果。经过一段时间教育,这批人被释放,其中一些人对解魁十分信任。地下工作需要的,往往就是这种在细节中建立起来的关系。

不久,他被秘密安排进入伪专员公署。借助此前形成的信任,解魁争取了徐瑞卿等人,获得了不少日伪军情报。1944年,他又在文登一带开展工作,争取日军翻译黄明山、便衣队队长赛义德等人,为胶东地区的抗战提供了帮助。

抗战胜利后,解魁继续从事情报和敌工工作。1946年,他担任胶东军区政治部联络部调研科副科长。此时,解放战争形势骤然紧张,蒋介石将山东作为重点进攻方向,莱芜一带即将成为双方争夺的战场。

关键人物,是国民党第46军军长韩练成。

韩练成与共产党早有接触,对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和派系斗争深感不满。他希望保存第46军的实力,不愿让这支部队充当消耗品。经董必武、周恩来等方面联系后,中共决定派解魁和杨斯德进入韩练成身边工作。

解魁化名刘质彬,杨斯德化名李一明。两人以高级情报人员身份活动,能够接触国民党军队的内部文件和作战计划。

战役前夕,敌军突然下令将第46军调往博山,原有安排被打乱。解魁立即把这一变化送回胶东军区。几天后,国民党高级军事会议制定了南北夹击山东解放军的计划,韩练成又将部署告诉了解魁二人。

军情不能耽搁。

解魁连夜出发,准备赶往鲁中军区向陈毅报告。沿途有敌军盘查,也有便衣盯梢。他凭借国民党军官身份沉着应对,甚至在一家饭馆里与十几名便衣周旋,从对方闲谈中摸清了道路、岗哨和雷区的位置。

这不是胆大,而是长期地下工作训练出的控制力。

他后来找到一间中药铺,借口为母亲求医,试探店主身份。老人并非共产党员,却同情解放军,愿意替他带路。解魁穿过雷区后,又被我方民兵拦住。敌军军服、国民党军官证,让他反而成了最可疑的人。

民兵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解魁回答:“我是胶东军区派进敌军内部的侦察人员,有紧急情报要见陈毅司令。”

没人敢马上放他走。经过县敌工委同志核实后,他才被护送至鲁中军区。见到陈毅时,解魁立即汇报敌军部署。陈毅没有让他撤回,而是要求他继续留在韩练成身边,设法保存第46军力量,扰乱敌军判断。

莱芜战役打响后,解魁建议韩练成让部队行动迟缓,避免过早投入主战场。战斗第二天,营地附近落下炮弹,解魁故意制造紧张气氛,使部队出现混乱。随后,他和杨斯德护送韩练成带少数人员离开主力,藏入莱芜城内的地堡。

1947年2月20日至23日,莱芜战役持续约63小时。华东野战军围歼李仙洲集团,歼敌约5.6万人,活捉李仙洲,取得山东战场上的重大胜利。第46军主力未被全歼,也为韩练成日后率部起义留下了条件。

战斗结束后,解魁从地堡出来寻找陈毅,却因穿着国民党军服被解放军再次扣押。于是,才有了标题中那句“我可是陈司令的人”。成钧等指挥员核实身份后,他被送到华野司令部。陈毅见到他,确认任务完成,对这名潜伏多年的情报人员给予肯定。

解魁和杨斯德后来被华东军区授予“特殊功勋”称号,并各获奖金一万元。解魁把奖金交给组织,用于救灾。新中国成立后,他继续在军队工作,1970年退休,2010年在青岛病逝,享年97岁。战争结束时,他留下的不是一身勋章,而是一套在敌我之间反复验证过的情报工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