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群
1920-2014
覆雪蕴辉
1987年
布面 油画
162×130 cm
1987年2月12日是农历元宵。这一天六十七岁的朱德群在法国巴黎的画室里完成了《覆雪蕴辉》——162×130厘米的布面油画，画面几乎全是蓝，左下方一块钛锌白色放光处压在角落里。元宵一过，离他回台北办大型回顾展的日子就近了。嘉德2025年秋季拍卖会二十世纪艺术夜场上，这件估价250到350万，最终落槌448.5万人民币。
整张画几乎全在蓝色里。宝石蓝、蔚蓝、酞青蓝一层叠一层，深浅不同的蓝从中心向四边铺开。颜料被调成半透明的薄度，铺到布面时笔触之间留出间隙，底层与表层之间能透出两种以上的蓝。
左上方一团松石绿色的光晕从蓝里浮出来，位置在画面左上四分之一处；右上方是一小块橙黄/橙红色的暖光斑，从右上方探进画面；中部偏上有几粒散落的明黄色小点。钛白色集中在画面左下方，是整张画最亮的区域——从这块放光处往四周走，蓝的深度一层一层往里推。
朱德群自己说过一句话："蓝属于整个生命界，最早的生命就发祥于蓝色之中——原始海洋里。"这件画的是蓝。元宵又是"一元复始，大地回春"的日子——朱德群1920年生在安徽萧县，1935年进杭州艺专，与吴冠中同窗，1949年到台湾，1955年离台赴法，到1987年已经在巴黎住了32年。这一年他要在台北办大型回顾展，从游子回到阔别多年的地方那一刻，蓝被他铺满162×130cm的布面。
朱德群80年代这一批画的笔触有自己的处理。油彩被刻意调成半透明，笔触之间留出间隙，铺在布面时叠出几层蓝；与传统油画颜料厚涂堆叠的厚重感不同，这一件的油彩更接近水彩的轻薄。笔触里穿插着几道迅捷的细线，是书法式线条配上干刷飞白，明暗、阴阳在笔下各自站位——画面有张力但不是硬切，是从透明里透出来的层次。
"这张画里到底有什么？""看起来就是一片蓝。"——第一次看朱德群的人常常这么问。读懂朱德群要换几种看法。眯起眼看整体颜色分布，从中心的亮区到四边的深蓝，是从中心往外的辐射节奏；凑近看笔触方向和质感，半透明叠加与书法式细线如何交错；退远了看明暗交界处的过渡，光和影之间松石绿、橙黄如何跳出来。
这几种看法合起来才读得到朱德群——他画的不是某一处的风景，是他自己说的"原始海洋里"那种意象；画的也不是某一年的心情，是元宵灯下那一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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