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濮阳城外,曹操军阵一度陷入混乱。许褚提刀出阵,迎战吕布,二十余合未分胜负。可曹操没有继续观战,反而立即命典韦、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典上前助战。六人围住吕布,才逼得这位并州猛将退走。
这一幕很能说明问题。许褚并非不敢拼命,而是曹操清楚,单靠他一人,胜负很难预料。若把交锋拖到百合以上,吕布凭借更快的出招和更强的持续作战能力,极可能逐渐压住许褚。
许褚的强项,是力量惊人,冲阵凶猛,近身硬打几乎不肯后退。他曾倒拖奔牛,虎牢关外也敢与吕布鏖战。但猛将之间,并不是力气大就一定占优。吕布的戟法、身法和临阵经验结合在一起,恰好能克制许褚这种刚猛型打法。
许褚真正难受的对手,还有张飞。
两人多次碰面,结果却很有意思。新野交战时,许褚率军撤退,途中遇到张飞拦截,并没有贸然接战;长坂坡上,张飞立于当阳桥,身边只有二十余骑,曹军人多势众,却被他的气势震住,许褚等人不敢上前。
有人说,这是因为张飞占据桥头,曹军担心中伏。这个解释不能说错,但也不能解释全部。张飞的吼声、胆魄和临阵压迫感,本身就是一种战力。许褚擅长硬碰硬,可张飞偏偏比他更敢拼,也更能在极端情况下把力量发挥出来。
赤壁败退时,许褚又与张辽、徐晃一起围攻张飞。三打一仍然没有讨到便宜。到了汉中之战,两人短暂交锋,许褚见势不利,急忙退走。张飞未必每次都在纯武艺上绝对压倒许褚,但在小说呈现出的对战关系中,他确实是许褚最不愿面对的人之一。
赵云则代表另一种克制。
穰山一战,曹操派许褚出阵,刘备让赵云迎战。两人斗了三十多个回合,未见胜负,关羽、张飞随后杀出,许褚只得退开。单看这一场,不能直接断定赵云已经胜过许褚,因为交锋时间不长,外力干扰也明显。
但后面的情节更有分量。刘备撤退途中,赵云为救主突入曹军,面对许褚、于禁、李典三人阻拦,仍能杀开一条路,随后击退张郃,并斩杀高览。许褚有人相助,却没能把赵云拦住。赵云的优势不只在枪法,还在速度、判断和乱军中的应变。
许褚若与赵云久战,恐怕会越来越被动。一个力量沉猛,一个灵动迅疾;前者适合压阵,后者擅长寻找破绽。二人短战难分高下,拖得越久,赵云的优势越明显。
颜良是容易被低估的一位。
官渡前线,颜良三合斩魏续,一合杀宋宪,二十合击败徐晃。曹营诸将亲眼见到这一连串战果,竟无人愿意出阵。许褚平日里连吕布、马超这样的对手都敢迎上去,但面对颜良的威势,也没有主动请战。
这并不能证明颜良一定能在单挑中稳胜许褚,却足以证明他的威慑力。小说中的“皆惧”,不是普通将领怯战,而是曹营一批久经沙场的猛将共同判断:此人不能轻易碰。
遗憾的是,颜良很快死于关羽刀下,战绩被一场突袭遮住了光彩。若只凭“一合被斩”评价颜良,显然忽略了他在官渡阵前造成的震动。对许褚而言,颜良至少是能够让他谨慎甚至避战的强敌。
关羽与许褚的交锋,则更直接。
刘备兵败徐州后,关羽准备前往下邳,途中遭到许褚、徐晃联手拦截。两人合力围攻,仍被关羽击退。直到夏侯惇赶来,才延缓了关羽的去路。
关羽当时并非养精蓄锐,而是在连续变故中突围。许褚和徐晃都是曹营名将,二人夹攻尚且不能取胜,说明关羽在兵器长度、臂力和战斗经验上都占据明显优势。更关键的是,许褚最擅长的正面硬撼,恰好遇上了关羽最熟悉的战法。
若论谁能让许褚“怀疑人生”,吕布靠的是全面压制,张飞靠的是气势与蛮力,赵云靠的是速度和技巧,颜良靠的是未被充分展开的恐怖战绩,关羽则用实战证明了自己。
这些对手并不处在同一层面,也没有都在公平条件下击败过许褚。可《三国演义》通过几次相遇,已经写出了一个清晰的层次:许褚是曹营最可靠的重骑猛将,却并非天下无敌。真正能让他收起轻敌之心的,正是吕布、张飞、赵云、颜良和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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