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房子》
姚立发 著
作家出版社
★ 全书兼具行业纪实价值与文学感染力,写给每一位建筑从业者,也写给所有关注住房安全、社会公平的读者——所谓好房子,根基从来不止钢筋水泥,而是人心向善、坚守底线的“良心骨架”。
★ 横跨地产、施工、设计三大圈层,串联二十余起真实底色工程事故,刻画数十位血肉丰满众生相:逐利开发商、坚守企业家、勤恳工匠、迷途普通人……有沉沦堕落,有幡然赎罪,有初心不改,悲欢交织,值得所有建筑人、公职人员静心品读。
★ 作品跳出单一行业小说局限,兼顾企业、基层劳动者、普通百姓多重视角,塑造层次丰富人物群像:坚守底线的企业家、清醒克制的女设计师、迷失的腐败官员、投机开发商、赎罪底层小人物、纯粹匠人、普通受害居民……不扁平化善恶二元对立,写人物的挣扎、遗憾、救赎,挖掘利益裹挟下普通人的脆弱,以建筑行业为舞台,描摹当代社会人情、欲望、良知。
新书介绍
这是一部扎根建筑行业、描摹世道人心的现实长篇小说,以京长市建筑业为叙事主场,串联起同学情谊、工程乱象、行业革新多条故事线。书中既有张雄、胡秀花坚守匠人初心的温情坚守,也有王祥、黄钧泰利欲熏心、践踏底线的堕落沉沦,作品不刻意煽情,不悬浮说教,以细腻笔触写透工程背后的欲望与良知、责任与抉择。
作者简介
姚立发(现名姚兵),1944年生,江苏盐城人,南京大学毕业。曾任建设部党组成员、总工程帅,中纪委驻建设部纪检组长。退休后曾任中国建筑金属结构协会会长,民族建筑研究会会长,还曾任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交通大学兼职教授、同济大学博士生导师。
在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建筑理论有《建筑经济学研究》《建筑经营学研究》《建筑管理学研究》《房地产学研究》,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广厦万象》,在作家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叱咤龙城》《筑梦精建》《匠人天下》《巨变》等。
这部《好房子》是关于建筑产业的第六部长篇小说,供同行们修正。
文章试读
张雄和胡秀花在火车上偶遇
张雄靠在19次列车卧铺车厢的窗边,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封烫金邀请函,上面印着“首届南方钢结构技术与应用展览”几个字,在透过车窗的夕阳余晖下泛着亚光。窗外,北方的平原正被暮色一寸寸吞噬,远山只剩下起伏的剪影。他闭上眼,眉宇间那层连日奔波积下的疲惫,便如车窗上凝结的水汽,浓得化不开。
十年了,从京长建工学院土木建筑系那个穿着廉价衬衫、腋下夹着厚重图册的普通学生,到如今京长建筑工程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手里握着施工一级资质,办公室挂着“优秀企业家”的镀金奖牌——这条路,他是一寸一寸用脚底板丈量出来的。工地上的灰呛进过肺,三伏天的汗渍透过衬衫,为了讨一笔工程款在甲方面前赔过笑、喝到胃出血。那些光鲜头衔的背后,是无数个不眠的夜,是图纸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是基坑边永远沾着泥点的工装靴。
可建筑行业的风向,变得比工地上的天气还快。钢筋混凝土还是主流,但“钢结构”三个字,已如春雷般在行业会议上被反复提及。轻、快、抗震、环保——每一个词都敲在张雄心尖上。他知道,这是风口,也可能是悬崖。公司团队清一色是混凝土时代的老兵,对钢梁钢柱的认知还停留在课本插图。这次南下,说是考察学习,不如说是探路——为京长建工,也为他张雄自己,在混凝土森林之外,找一条能走得通的新路。
车厢轻轻摇晃,像儿时的摇篮。他弯腰,准备把那个行李箱塞到铺位底下。就在他俯身的刹那,余光瞥见对面下铺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侧身朝里,身上搭着列车统一的白色薄被。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发梢微卷。她似乎睡着了,呼吸轻浅。
张雄没太在意,继续收拾行李。可就在他直起身,目光无意扫过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双手,白皙、纤细,中指第一个关节处有粒极小的淡褐色痣——像是不小心溅上的墨点。
记忆的闸门被某个隐秘的开关撬动,轰然洞开。
大学课堂,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摊开的《结构力学》书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同桌的女孩,总喜欢用那支暗红色的钢笔在重点下画线。她的手指细长,握笔时中指关节微微凸起,那里就有这么一粒小痣。他曾在无数次走神的间隙,偷偷描摹过那粒痣的形状。
“……胡秀花?”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女人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车厢外嘈杂的人声、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甚至窗外流动的黑暗,都在这一刻退去,只剩下两张写满惊愕的脸。
是她。眉眼依旧清秀,只是褪去了少女的圆润,轮廓更加清晰柔和。皮肤还是那样白皙,在车厢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瓷光。她看着张雄,眼睛慢慢睁大,先是茫然,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喜点亮。
“张雄?”她一下子坐起身,薄被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素雅的浅蓝色棉质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老同学?真是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语气里的雀跃却毫无保留地漾开,眼角弯起细细的纹路——那是时光留下的,温柔印记。
张雄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他扯开嘴角,想笑,却先叹了口气:“是我。胡秀花,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胡秀花已经利落地把被子叠好放到一边, “快坐!傻站着干吗?当了大老板,架子也端起来啦?”
还是那股子爽利劲儿,带着熟稔的嗔怪。张雄那点因身份转换而常不自觉端着的矜持,在她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顺从地在她对面坐下。距离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皂角混合了某种书卷气的干净味道。
“你也去南方?”张雄问,目光落在她放在小桌板上的笔记本和钢笔上——笔是黑色的,不是记忆里那支暗红。
“嗯,去参观钢结构博物馆。”胡秀花点头,把垂到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张雄恍惚又看到了那个坐在教室第三排、埋头演算的女孩。“我现在在市建筑设计院,当副院长,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但现在钢结构发展势头比较猛,我们也得看看新的风向不是?你呢?你这大老板,日理万机的,怎么也挤这绿皮车?”
“什么大老板,”张雄苦笑,揉了揉眉心,“就是个高级包工头。这次我们居然是同一个目的地,我也是去钢结构博物馆学习钢结构……我们公司还没深入搞过,心里没底。”
话题一旦打开,就像拧松了阀门的旧水管,积蓄多年的水流汩汩而出。从毕业设计时通宵赶图的狼狈,到某个严厉教授的口头禅,再到当年食堂里一块五一碗至今让人怀念的排骨面……那些被岁月蒙尘的青春碎片,在彼此的言语间被擦拭,重新变得鲜亮。车厢狭小的空间,因着这共有的记忆,仿佛延伸回了那个梧桐叶沙沙作响的校园。
“……对了,王祥,怎么样?”张雄想起什么,原来在校园的时候他就暗恋胡秀花,但当时胡秀花那么优秀,他就只是远观,把这份爱意放在心里。后来看到胡秀花分配到设计院,同班还有王祥也分配到设计院,又听说他们两个比较快就恋爱结婚了,也就把这份爱放下了。现在问王祥,语气里带上了惯常谈及成功同窗时的复杂情绪,有钦佩,也有些微他自己未必察觉的疏离。“他现在可了不得,市工程局局长。当年他当学生会主席那会儿,虽然也呼风唤雨的,但没现在这么大官威,挺亲民的。听说……”他顿了顿,说,“你们过得怎么样?”
胡秀花正拿起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温水入口,咽下去,喉咙却有些发干。她垂着眼,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你听说什么?他现在总说忙,经常不回家,我们现在……唉!”
那声音里的尴尬和无奈,却被张雄捕捉到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女神被王祥冷落,更进一步感觉到他所听到的有关王祥在外面有不少红颜知己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但是为了不让胡秀花尴尬,就说:“没有什么。”随后自然地转了话题,“黄钧泰也混出来了,自己开了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摊子铺得挺大,我们都叫他黄总了。看看,咱们那届土木系的,兜兜转转,还真都没离开‘盖房子’这三个字。”
胡秀花这才抬起眼,笑了笑,那笑意却未完全抵达眼底:“是啊,都没离开。”她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呢?当老板,感觉怎么样?看你这脸色,可不像电视里人家演的那些老板风光。”
张雄往后靠了靠,让柔软的靠背顶住发酸的脊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风光?那是给人看的。里子全是黄连。没日没夜泡在工地,工期、质量、安全、款项……哪一样都能要你半条命。家里的事,根本顾不上。”他摇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沉重的东西,目光重新聚焦在胡秀花脸上,变得诚恳而急切,“说真的,秀花,这次碰上你真是……真是及时雨。我正愁对钢结构两眼一抹黑,你是设计院领导,也是专家!这路上,可得好好给我补补课。”
他的眼神坦荡,带着对知识和老同学的双重信任。胡秀花心里那点因提及王祥而泛起的涟漪,慢慢平息下去。她拢了拢头发,坐直身体:“专家可不敢当,不过确实了解一些。你想从哪儿听起?”
“从头,越基础越好。”张雄也拿出笔记本和笔,一副好学生模样。
车厢顶灯洒下昏黄的光,笼罩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旧同窗。胡秀花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从古老的木结构讲起,讲到砖石、混凝土,再到如今方兴未艾的钢结构。她思路清晰,表述准确,偶尔在某个专业术语上稍作停顿,寻找更通俗的类比。张雄听得认真,不时追问,笔下沙沙作响。
“……所以你看,结构形式的演进,说到底,是材料、工艺和人类需求共同推动的。”胡秀花总结道,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至于钢结构,优势很明显,轻、快、抗震性能好、绿色环保。但争议也一直有,最大的点就是成本。很多人觉得它贵。我这次去,也是想实地看看,那些理论上的优势,落实到具体的建筑上,到底能体现多少,又值不值那个‘价’。”
她说完,抬眼看向张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专注而沉静,那是长期与图纸、数据、规范打交道的人特有的眼神。可就在这沉静之下,张雄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什么——一丝极淡的、或许是因重逢而生的温暖涟漪,一丝超越老同学叙旧的、微妙的欣赏。
他的心,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官方媒体矩阵
微 博
今日头条
快 手
排版:邓 宁
一审:刘岂凡
二审:刘 强
三审:颜 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