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3月下旬,云南省麻栗坡县扣林山方向,中国边防部队和当地群众最先察觉到的,并不是枪声,而是越过山谷传来的运输机轰鸣。苏联制造的安十二运输机多次出现在边境上空,越军士兵随即降落于越南普棒、董奔一带。
这批部队没有直接落入中国境内,却很快越过边境控制线,抢占扣林山主峰及周边高地。来者并非普通地方武装,而是越南陆军第三一三师所属部队。这个师长期在柬埔寨作战,曾避开1979年中越战争正面战场,此次突然投入麻栗坡方向,显然带有试探和抢占战略支点的意图。
扣林山主峰海拔1705.2米,周围山势起伏,沟壑纵横。谁控制这里,谁就能俯瞰边境通道,并用火力威胁中国一侧村寨。越军选择此处落脚,不是为了打一场短促袭扰,而是准备依托山地长期固守。
他们用了较短时间修筑起密集工事。明碉暗堡、交通壕、坑道和防空洞彼此连接,阵地之间还设置交叉火力与雷区。据相关地方军事资料记载,越军在这一带构筑了500多个工事和600多个防空洞,防御体系相当完整。
危险很快传到村寨。3月底起,越军炮火不断落向中国边境一侧,边民住宅、道路和耕作区域都受到威胁。资料显示,越军炮击及袭扰造成边民250多人伤亡,部分群众被迫转移。小股越军还趁夜越境,袭击哨卡、抢掠财物,边境一度笼罩在紧张气氛中。
但扣林山并不是一座可以任意占据的山。
经过侦察和部署,云南边防部队决定发起反击。35201部队担负主要攻击任务,35550部队炮营负责火力支援。部队没有急于白天展开行动,而是把兵力投向夜色。5月6日晚8时30分,35201部队一营分三路隐蔽前进,连续跋涉约8小时,才抵达1705.2高地前沿。
有意思的是,越军观察记录中竟写着“未发现情况,一切正常”。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集结,说明这次行动对隐蔽、纪律和行军组织提出了极高要求。战士们在出发阵地潜伏两个多小时,等候炮火和冲击命令。
5月7日清晨6时30分,山间雾气尚未散尽,35550部队炮营突然开火。炮弹集中覆盖越军主峰及附近阵地,爆炸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炮火稍停,主攻的一连便向14号、15号高地推进,二连则向20号高地和无名高地展开攻击。
越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一连连续三次冲击,仍未能迅速打开缺口。战斗最紧张时,部队改用爆破、喷火和穿插相结合的办法。一排插入16号高地右翼,切断敌军侧翼;三连、八连向1461高地实施穿插,并剪断越军通信电缆,使主峰守军逐渐失去联络和退路。
无名高地的战斗同样激烈。二连在距敌前沿约60米处遭到猛烈射击,伤员李自洪仍坚持为战友提供掩护,战士何开道携带炸药包摧毁敌方地堡。二连最终用36分钟攻上扣林山主峰,红色信号弹升起后,各路部队迅速向纵深推进。
上午10时15分,1705.2高地表面阵地全部被我军控制。不过,越军残部仍藏在地下工事中。攻坚部队采取分片包围、逐段清剿的办法,用爆破筒和手榴弹清除坑道。至5月8日上午,战斗扩大为歼灭战,越军第三一三师一个加强步兵连被歼,越军伤亡200余人,其中5月7日战斗即毙敌161人。
失去主峰后,越军并没有立即停止反扑。30号高地位于主峰前沿约50米处,是观察和警戒扣林山的关键阵地。越军第三一三师调集部队,企图先夺30号高地,再撬开主峰防线。
6月11日凌晨1时20分,30号高地前沿雷区突然爆炸,越军借夜色发动偷袭。守卫七班的战士迅速还击。凌晨4时50分,越军在炮火覆盖后投入两个排进攻,班长韦力仕在战斗中牺牲,剩余战士继续坚守阵地。
这场战斗持续约6小时。工事被炸塌,枪械损坏,战士们便依托弹坑射击、投弹。教师出身的何如坤身负多处伤口仍坚持战斗,祝云华负伤昏迷后再次醒来拿起轻机枪,19岁的李继华冒着炮火运送弹药,负伤后仍向敌群投掷手榴弹。越军最终在30号高地前沿遗弃38具尸体,撤离战场。
6月14日,边防部队又夺取高棚1574.7阵地。6月26日,35550部队三营接防扣林山。到7月10日,扣林山方向战斗全部结束。整个作战从5月6日延续到7月10日,我军伤亡473人,其中牺牲104人、负伤369人;越军伤亡802人。
1981年9月21日,中央军委发布命令,授予边防35215部队一营“扣林山战斗英雄营”荣誉称号,昆明军区授予三连七班“九勇士英雄班”称号。那些记录在战报、烈士名册和阵地编号中的名字,也随扣林山的山石一道,留在了那场边境作战的档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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