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我脚步钉在了原地。
裴景川坐在办公椅上,腿上坐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纪染斜靠在他扶手上,正低头给孩子剥橘子,侧脸温柔。
听见动静,纪染先抬起头看见我,脸色刷地白了,慌忙站直了身子。
裴景川眉头一拧,把孩子往身边护了护,抬眼看向我:“你怎么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眼眶却先热了。
“是,我不该来,碍了你们一家三口的眼,确实多余。”
他脸色沉下来,“顾苒,你又在闹什么?”
纪染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软声劝:
“景川,你别凶她,她就是误会了,我跟她解释清楚就好。”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
“我没跟你说话。”
纪染眼圈瞬间红了,咬着唇低下头。
她怀里的孩子见状,挣扎着滑到地上,抓起桌上的模型,冲到我面前,朝我砸过来。
模型砸在我小臂上,钝疼。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孩子重心不稳。
咚地坐倒在地上,嘴一瘪就哇哇大哭。
“辰辰!”
纪染惊呼着扑过去,把孩子搂进怀里,抬头看我时眼泪已经挂在了脸上。
顾苒,有什么你冲我来,孩子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伤他。”
裴景川几步跨过来,把纪染和孩子死死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冰冷。
“顾苒,你够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你还有没有点分寸?”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护犊子的架势,只觉得荒唐又寒心。
当年裴家落难,人人避之不及,是我抛下一切陪他去边防吃苦。
五年陪伴,终究抵不过一句青梅竹马。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质问都毫无意义。
“好,你要护着她们母子,我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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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张工资卡拍在他桌上。
“这四年我所有的稿费、补贴、奖金,还给我。所有署了纪染名字的作品,全部改回我的名字,从此我们两清。”
裴景川愣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是些钱和虚名,你跟着我,还能缺这些?纪染带着孩子不容易,你就当照顾她们娘俩,别揪着不放。”
他说着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支票扔过来。
“你要多少,自己填。别再闹了,丢人。”
我没碰那张支票,抬眼直视他。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
裴景川目光陡然凌厉,往前逼近一步。
“你敢。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如今整个特战旅,我说了算。你非要撕破脸,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浑身一僵,心彻底凉透。
他的手段,我在边防见过太多次。
可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些手段会落在我身上。
气氛僵到极点时,纪染突然慌声喊起来:
“景川!不好了!辰辰喘不上气了!他哮喘犯了!”
裴景川脸色骤变,抱起孩子就往外冲。
路过我身边时,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门口的景卫员:
“把她请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进指挥楼。”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匆忙离去的背影,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被景卫员带到营区大门外,
我看着这座耗了我五年青春的軍营,只觉得无比陌生。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