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夏截图给我。
她也收到了。
她问:“回吗?”
我说:“回。”
我在家庭群里打字。
“梁建澜,以后不要再用共享账户给我发钱。我也不会让任何钱经过你。你愿意给,就直接转我的卡;不愿意,也别装。”
陶知夏紧跟着发。
“我妈的钱不会再转给你。你也别再拿公平挑拨我们。”
我爸秒回语音,吼得破音。
“你们敢退群试试!”
我和陶知夏几乎同时点了退出。
世界安静了。
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找到学校门口。
那天我刚下课,就看见他站在校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没刮,外套皱巴巴的。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
可他开口第一句就是:“清浅,你闹够了吗?”
我站在校门内,没有出去。
“有事说。”
他皱眉。
“我是你爸,你让我站门口说?”
“这里挺好,有监控。”
他脸色一僵,随即压低声音。
“你陶姨现在非要查我的信用卡,亲戚也在背后笑话我。你回家跟她解释一下,就说之前是误会。”
我差点笑出来。
“误会?”
“钱不是你转走的?客服录音是假的?催收电话也是我编的?”
他恼羞成怒。
“我都把钱还了,你还想怎样?”
我看着他,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想要一个不会偷我饭钱的爸。”
他怔住。
很快,又摆出那副疲惫的样子。
“我压力大,你不懂。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只会审判我。”
这话我听了十几年。
以前它像一把刀,一扎一个准。
现在却钝了。
我说:“压力大就去赚钱,去还债,去跟陶姨解释。别再拿我和知夏当遮羞布。”
他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梁清浅,你会后悔的。没有家里帮衬,你大学读不下去。”
我点头。
“那也是我的事。”
我转身进校门。
他在后面喊我名字,保安看了过去,他立刻闭嘴。
走到教学楼下,陶知夏正等着我。
她问:“他说什么?”
“老一套。”
“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她晃了晃手机。
“我抢到砂锅满减,晚上吃不吃?”
我看着她屏幕里的优惠券,忽然有些恍惚。
一张普通的券,安安静静躺在手机里。
不会被谁从后台转走。
不会变成羞辱我们的证据。
也不用每天七点守着,看它从四百变成零。
我说:“吃,再加鸡排。”
陶知夏瞪眼。
“你现在很膨胀啊。”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薄薄一张,却让我前所未有地踏实。
“付得起。”
期末前,我和陶知夏又去吃了一次火锅。
她兼职发了工资,我拿了图书馆岗位补贴,我们凑在一起,点了肥牛、鸭肠、虾滑,还点了两份小酥肉。
锅底翻滚时,她托着下巴问:“梁清浅,你后来到底怎么确定的?”
我夹菜的手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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