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冬,天津一位评剧名伶病势沉重,仍登台演出抗日救亡剧目。她就是白玉霜。那一年,她35岁,身体已经被疾病拖垮,却没有把最后的时间只留给病榻。关于她“被日本人欺负半月、随后得子宫癌”的说法,民间流传很广,但具体经过在不同记载中并不完全一致,不能简单把疾病与某一段遭遇直接画上等号。

白玉霜原名李桂珍,出生于艺人家庭。父亲靠卖唱谋生,她很小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接触京韵大鼓、莲花落和评剧。别的孩子还在玩耍时,她已经要面对观众、班主和生计,舞台不是兴趣,而是全家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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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来自孙凤鸣。孙凤鸣听到她的唱腔后,认为这个孩子嗓音清亮,悟性也好,便收她入班传授技艺。白玉霜学得极苦,唱腔、身段、眼神和念白都反复琢磨。她没有受过完整的学校教育,却在戏班里完成了另一种“求学”。

那时的女艺人,成名并不意味着安稳。父亲去世后,家庭收入骤减,弟弟读书、家中开销,都压在她身上。养母劝她另组戏班,她只得离开原来的班社,成立东华剧社。挂起自己的牌子,意味着承担风险,也意味着必须用每一场演出养活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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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霜对钱看得并不重,最在意的是唱得是否有变化。演出后,她常让同行和观众挑毛病,再回去改腔、改调、改动作。她的唱法不追求一味高亢,而是把叙事和抒情揉在一起,声音有时低回,有时陡然拔起,人物的委屈、坚忍和决绝,都藏在转折之中。

白派由此逐渐形成。《秦香莲》《双蝴蝶》《珍珠衫》等剧目,经她处理后有了鲜明的个人印记。她唱苦戏,不靠单纯哭腔取胜,而是让情绪一层层推进;演年轻女子,也不只讲究姿态,更注意人物在困境中的心理变化。这种处理方式,使评剧从“能听”走向“耐看”。

名声越大,麻烦越容易找上门。1934年,白玉霜在北平演出时,曾受到北平市长袁良方面的压力。她不愿迎合权势,后来被以“有伤风化”等理由驱逐。此事的细节,报刊和回忆材料各有差异,但她因不肯低头而遭遇演出阻碍,并非毫无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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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平后,她辗转到上海。对一个戏班来说,换城市等于重新寻找剧场、观众和生存空间,可白玉霜反而在这里扩大了影响。《时事新报》等报刊曾关注她的演出,上海观众也逐渐接受这种来自北方的地方戏。白派艺术在这一时期进一步成熟,评剧皇后的称呼也传开了。

她的私人生活同样屡受牵扯。婚姻不顺,离婚之后,又遭遇报界人士追求。被拒绝后,对方利用报纸散布不利言论,使她承受舆论压力。一个靠舞台立足的女演员,既要唱戏,还要提防流言和权势,处境可想而知。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日伪势力控制华北文化活动,戏曲艺人常被迫接受审查和利用。关于白玉霜被日方扣押、受辱约半月的记载,主要见于后来的回忆性文字,具体时间和细节仍有待更多档案相互印证。可以确定的是,她晚年处在日伪统治下,演出环境恶劣,个人安全也缺乏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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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患上子宫癌,病情发展很快。把这场疾病完全归因于此前遭遇,缺乏足够医学和史料依据;但那段压迫经历无疑加重了她的身心负担。遗憾的是,疾病没有让她彻底离开舞台。1942年,她仍参加抗日题材戏剧演出,用唱腔和表演表达对侵略者的不满。

白玉霜去世时年仅35岁。她留下的不是一份顺遂的艺人生涯,而是一套被反复传唱的表演方法。白派唱腔后来由弟子和后辈继承,成为评剧旦角艺术的重要流派。天津民众也曾以立碑等方式纪念这位从苦难中成名的女艺人。她短暂的一生,最终停在病痛与舞台交叠的194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