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六岁意外走失,外出旅游时,有人突然喊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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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年的夜里,我总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还是盛夏的老街,蝉鸣声吵得人头疼,六岁的小侄女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攥着我的衣角蹦蹦跳跳,甜甜地喊我小姑。可一眨眼的功夫,人群一拥而上,眼前的小人儿瞬间消失,我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四周空空荡荡,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每次从这个梦里惊醒,枕头都是湿的。

事情发生在十六年前,那年我刚二十出头,侄女朵朵才六岁。

朵朵是我哥的掌上明珠,也是我们全家人的开心果。小姑娘性格软乎乎的,嘴巴特别甜,从小到大最黏的人就是我。我那时候刚毕业在家待业,没事就带着朵朵上街买零食、逛公园,形影不离。

出事那天是周末,天气格外热,我嫂子在家大扫除,我带着朵朵去镇上的大超市买冰淇淋。那条街是镇上最热闹的主干道,人来人往,摆摊的、逛街的、赶车的,挤得满满当当。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太阳晒在背上滚烫的温度,记得朵朵手里拿着的草莓味冰棍,记得街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路边有个卖小玩具的摊贩,摆着一堆会发光的小发卡。朵朵眼睛瞬间亮了,拽着我的手撒娇,想要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我想着几块钱的小东西,就让她乖乖站在原地别动,我弯腰掏钱付账。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

等我直起身回头,原本乖乖站在我身后的朵朵,不见了。

那一刻,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我以为是孩子调皮,躲到了摊位后面,我绕着摊位跑了一圈又一圈,大声喊着朵朵的名字,没人回应。

我开始慌了,疯了一样在整条街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挨个问路边摆摊的老板、路过的行人,所有人都摇摇头,说没见过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

那短短半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黑暗、最绝望的半个小时。

我哆哆嗦嗦给我哥和我嫂子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会哭。

全家人火速赶了过来,我嫂子看到空荡荡的街头,当场就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一遍遍地问我孩子去哪了,我低着头,除了流泪,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

我哥从来都是个沉稳内敛的人,那天也红了眼眶,强撑着镇定报警、调取监控,带着亲戚们分头在镇上、村子周边到处寻找。

那几天,我们全家彻夜未眠,大街小巷、村子田野、河边树林,能找的地方全部找遍了。我们贴满了寻人启事,打印了几百张朵朵的照片,挨家挨户去问,逢人就拜托,可朵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

监控里只拍到混乱的人群,看不到孩子被带走的画面,线索彻底断了。

那一年,朵朵六岁。

从那以后,我们家彻底变了样子。往日热热闹闹的家,变得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我嫂子整日以泪洗面,好好的一个人,短短半年时间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大半。她总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孩子,日日自责、夜夜愧疚,常常坐着坐着就突然掉眼泪。

我哥也变了,再也没有笑过,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话变得少得可怜。原本开朗温和的性子,变得沉默又阴郁,逢年过节别人阖家团圆,我们家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空荡荡的牵挂。

而我,更是背负了十几年的愧疚。

我无数次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停下来买发卡,后悔没有紧紧牵住朵朵的手。如果当时我多看一眼、看紧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份愧疚,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头十几年,从来没有松开过一刻。这些年,我不敢提、不敢想,只要有人说起小孩子,我就会瞬间红了眼。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哥哥嫂子,对不起那个黏我的小侄女。

这十几年里,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每年节假日,我们都会去周边的城市打听消息,警局的备案一直留着,寻人启事也从未停更。只是一年又一年,希望燃起又破灭,始终没有朵朵的消息。

今年入秋,我已经三十八岁了。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独自出去旅游,总觉得心里压着事,玩不痛快,也没心思看风景。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再折磨自己,可心结哪有那么容易解开。

这次是公司组织团建,地点在邻省的一座慢节奏小城,老板要求全员参加,不准请假。我推脱不掉,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

团队行程安排得很宽松,白天逛逛古镇、看看山水,晚上自由活动。我心里始终闷闷的,看着身边同事说说笑笑,我却融入不进去。第二天下午,大家结伴去网红打卡点游玩,我实在没兴致,就一个人脱离队伍,沿着古镇的青石板路慢慢闲逛。

古镇的风景很美,青瓦白墙,流水潺潺,街道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小店,人不多,安安静静的。我慢悠悠走着,吹着微凉的秋风,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压抑,难得舒缓了几分。

我边走边看街边的小摆件、小饰品,想着难得出来一次,就当放空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口,巷口有一家小小的手工饰品店,装修温柔又安静。

我正准备抬脚走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又陌生的女声,清清楚楚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一字不差,就是我的本名。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出来旅游,千里之外的陌生小城,整条街我一个熟人都没有,怎么会有人认识我?

我心里又诧异又疑惑,脑子飞速运转,一遍遍回想自己的同学、朋友、亲戚,确认这里不可能有我认识的人。我迟疑了几秒钟,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姑娘个子高挑,眉眼温柔,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干净的素色卫衣,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我确定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愣了半天,礼貌地开口问:“你好,你认识我?”

姑娘看着我的脸,眼神久久没有移开,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我刚刚看着你的侧脸,看着你的眉眼,特别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我就试着喊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心里更懵了,依旧毫无印象:“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姑娘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我更近了一些,她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思念,还有压抑了很久的哽咽。

她轻声说:“小姑,我是朵朵。”

短短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进我的脑海里。

我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手脚瞬间冰凉,眼泪毫无预兆地瞬间涌了出来。

朵朵。

这两个字,我在心里念了十六年,盼了十六年,梦了十六年,也痛了十六年。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姑娘,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我看着她的眉眼,细细端详,慢慢的,眼前成熟温柔的脸庞,一点点和十六年前那个扎着小辫、黏在我身边喊小姑的小女孩重合。

是她,真的是她。

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温柔又清澈,是我记了十几年的模样。

十六年的思念、愧疚、痛苦、煎熬,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我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止不住的眼泪。

这么多年我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幻想过找到朵朵的那一刻我会是什么样子,可真的等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所有的坚强早就轰然倒塌。

朵朵也红了眼,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她轻轻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我,声音哽咽:“小姑,我找了你们好多年,我一直记得你,记得家里的一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原来当年,人贩子趁着我低头付钱的几秒空隙,哄骗着年幼的朵朵,把她带上了车,辗转带到了这座小城。

收养她的人家条件普通,不算坏,也从未苛待过她,只是家里条件有限,从来不让她随便外出,更不准她打听自己的身世。她从小就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爸爸妈妈,记得小姑,记得老家的街道和一切。

她心里一直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她有自己的家人在等她。

长大之后,她有了手机,偷偷在网上搜过老家的地名,搜过自己的寻人信息,只是线索太少,一直没能成功联系上我们。

这些年,她无数次幻想和家人重逢,无数次想起小时候我牵着她的手、给她买零食、陪她玩耍的样子。刚刚在巷口看到我的那一刻,熟悉的眉眼瞬间击中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侄女,哭得撕心裂肺,十几年的心结、十几年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我立刻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哽咽着说:“哥,别找了,我找到朵朵了,我们的朵朵,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我哥压抑了十几年的哭声。

十六年的颠沛流离,十六年的日夜期盼,十六年的遥遥无期,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小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原来世间所有的念念不忘,真的终有回响。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思念,跨越山海,终会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