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30日,河北盐山县城,邢仁甫没有选择在城外打冷枪,而是趁除夕前后城门开放之际,发动了一场出人意料的袭击。
盐山县是冀鲁边区的重要交通节点,日伪军经营多年,城墙、护城河和据点相互配合。城内有日军和伪军驻守,普通游击队别说攻进去,靠近城墙都十分危险。
邢仁甫手里的兵力并不占优势,枪械也谈不上精良。他采用的办法,却不是硬碰硬。有人在城外佯攻,制造枪声和喊杀声;有人四处穿插,故意让守军误判兵力;还有人化装进城,摸清巡逻路线和城门动静。
有意思的是,声势越大,真正投入攻城的人越少。日伪军被不断袭扰,几次出城“扫荡”都扑了空,疲惫和疑惧逐渐积累。到除夕夜,内应与城外部队同时行动,守军一时无法判断敌情,邢仁甫率部突入,日伪军仓促撤离。
这次战斗的意义,不只是缴获了枪支弹药。部队进城后打开粮仓,救济贫苦百姓,抗日队伍由此获得了补给,也赢得了地方群众的支持。不到一个月,邢仁甫又以类似办法袭取无棣县城。随后,南皮董村镇、庆云、乐陵等地相继出现他的战斗身影。
当时,敌后抗战最缺的就是能够打据点、破县城的干部。许多队伍善于袭扰,却缺少组织攻坚的能力;邢仁甫恰好在这方面表现突出。他懂得利用地形,也懂得制造假象,更知道怎样把群众、内应和主力部队组织起来。
他的队伍后来被改编,邢仁甫担任八路军第115师教导第六旅旅长,并出任冀鲁边军区司令员。这个职务,在当时已经属于敌后根据地的高级军事岗位。与他同层级活动的许多军政干部,后来成为开国上将或重要地方领导人。
但“有上将资历”,并不等于必然成为上将。军功只能说明过去,品行和纪律才决定一个干部能走多远。邢仁甫的问题,正是在声望上升之后开始显露。
他逐渐脱离部队和群众,生活上追求特殊待遇,作战时也不再像早年那样亲临险地。边区军民在日军“扫荡”下节衣缩食,他却在海边汪子岛修建所谓的后方基地,带着亲信和宋魁玲过起了与战场气氛格格不入的生活。
这件事引起了黄骅的批评。黄骅当时是冀鲁边军区副司令员,实际承担着部分政委职责。组织希望邢仁甫到延安学习整顿,暂由黄骅代理职务。这个安排本意是挽救,而邢仁甫却把它看成夺权。
“你这是要夺我的位置。”
黄骅没有顺着他,只是劝他服从组织决定。
邢仁甫没有接受,反而开始怀疑、怨恨身边的同志。
1943年6月30日,新青县大赵村,黄骅、陆成道等干部正在开侦察会议。几名伪装人员突然进入,枪声随即响起。黄骅及多名干部当场遇害,这就是冀鲁边区震动极大的大赵村惨案。
案件调查很快指向邢仁甫。面对组织追查,他没有留下来说明问题,而是携带亲信逃跑,转而投靠日军,并提交所谓效忠材料,供出冀鲁边区的军事情况,以换取伪职。
日本投降后,他又改名换姓,进入国民党系统任职,试图掩盖叛变经历。可这段经历无法洗掉大赵村的血债。新中国成立后,邢仁甫被捕归案。
1950年秋,他在盐山县接受公审,随后被执行枪决。那个曾经凭借奇袭和攻坚打开局面的“邢司令”,最终不是倒在敌人的城墙下,而是倒在自己对权力、享受和私欲的放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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