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那年,钱主任到学校选受助学生,我因为母亲早逝、成绩第一,被选中了。
从那以后,每个月十号,我的银行卡会收到八十块。
主任拍拍我的肩说:
“梁总资助了很多孩子,能分到你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你要懂事,别总想着要。”
我一直记着她的恩情。
我每次收到钱,都会在本子上记下日期,写感谢卡送给她。
镜头架好后,钱主任让我捧着通知书站在门口。
太阳很晒,晒得我爸脸色惨白,他想进屋休息会。
可记者却叫住他:
“叔叔也说两句吧,孩子能有今天,离不开社会爱心。”
我爸局促地搓着手:
“谢谢,谢谢梁女士,谢谢大家。”
拍完,钱主任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
厚厚一叠
她当着镜头塞给我:
“这是梁总这个月给你的补助。大学要开学了,花钱地方多,你自己省着点。”
我点头。
可等她们走远,我拆开信封
只有八十块,其他都是小卡片。
我把钱夹进旧账本里,旁边写下:
七月补助,八十。
晚上,爸爸病痛复发,我将他送进医院。
护士催缴费,我借了护士电脑搜到了梁望舒公司的公开邮箱。
我写了很久。
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后只留下几行。
“梁女士您好,我是云水县受助学生姜鹿鸣。因父亲住院、大学报到在即,想向您借六百元路费。我会写欠条,入学后尽快归还。”
邮件发出去后,我坐在长椅上一直等到凌晨。
邮箱始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老板余哥把手机递给我,脸色很难看。
“鹿鸣,这是不是说你?”
本地热榜第一。
标题刺眼。
《培养一个高考状元,到底要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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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文章是梁望舒亲自发的。
她文章虽然没有点我的名字,可文章细节处处指向我。
“A市状元”“京川大学”“母亲早逝”“蒲公英助学会”。
她说,她从我初中开始承担我的学习和生活开支。
每月八千,十年不断。
节假日有补贴,寒暑假有营养金,高中三年还购买过电脑、平板、网课、冲刺营。
她说我家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后来的理所当然。
“他昨晚给我发邮件,开口要六百。虽然钱不多,但我第一次觉得疲惫。”
“公益不是无底线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