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温清月拄着盲杖装瞎了三年。
突发地震,承重墙砸碎了我的脊骨。
可她却转身接了自己的初恋。
我因此被倒塌的石板砸穿了后脑。
重度昏迷醒来后彻底失明,智商永远停在了五岁。
三年后,成了顶尖外科专家的温清月发了疯一样满世界找我。
终于在天桥下再看到讨饭的我。
她跪在满地风雪里,满眼通红。
“为了躲我你竟然狠心弄瞎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我歪着头,用空洞的死鱼眼望着虚无。
从破碗里摸出一枚发黑的钢镚递往她的方向。
“阿姨,你眼睛明明好好的,为什么学我一样在地上摸索?”
“也是来天桥要饭的吗?我今天只赚了一块钱,分给你吧。”
......
我把那枚钢镚往前递了递,希望能摸到那个阿姨的手。
何姨说过,遇到可怜的人要帮一把。
这个阿姨穿得很薄,身上还有奇怪的香味,她跪在雪地里一定很冷。
可下一秒。
“啪”的一声。
我的手背挨了重重的一下,钢镚从我手里飞了出去。
我听见钢镚在结冰的水泥地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是“骨碌碌”滚动的声音,最后“叮”的一下,掉进了天桥边缘的下水道铁栅栏里。
“我的钱!”
我急了,手脚并用地在满是冰碴子的地上爬。
钢镚没了,我今天吃不到热包子了。
我摸索着爬到下水道边,把手拼命往铁栅栏的缝隙里塞。
“钱掉下去了……我的饭钱……”
铁栅栏上全是锈迹和冰刺,一下子就划破了我的手背和手指。
我不觉得疼,满脑子都是那块钢镚。
何姨早上扫大街很累的,我不能把钱弄丢。
“季寒!你闹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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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接着我的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
温清月的力气很大,硬生生把我的头拽了起来。
“为了报复我,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装瞎?装疯卖傻?跑到这种地方来讨饭?”
“你的演技真是拙劣得让人恶心!”
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下巴被掐得好痛,她的指甲都嵌进我的肉里了。
我看不见她,只能胡乱挥舞双手去推她。
“放开我!坏人!”
“你要抢我的钱!你把我的钱丢掉了!”
我急得大哭,眼泪混着雪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周围路过的人停了下来。
“这女的怎么穿得人模狗样的,欺负一个瞎眼残疾人啊?”
“就是,人家要饭的钱都给打掉了,太不要脸了。”
“报警吧,这瞎子多可怜啊,手都流血了。”
路人的指指点点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觉得有人帮我,哭得更厉害了。
“阿姨坏!赔我钱!”
温清月似乎觉得丢了面子。
我听见她咬着牙,呼吸变得很重。
“季寒,既然你这么爱演,我成全你。”
“把人给我带走!”
她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两边肩膀被两只大手死死抓住。
那是两个强壮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拔了起来。
“不要!救命!人贩子抓人了!”
我吓疯了。
双脚悬空的感觉让我没有一点安全感。
我拼命挣扎。
裤腿卷了起来,冷风灌进去。
我听见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那两条因为三年前粉碎性骨折没有治疗而萎缩畸形的小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像两根扭曲的枯树枝。
温清月冷哼了一声。
“道具做得挺逼真。”
“塞进去!”
砰的一声。
我被强行塞进了一辆车里。
车里开着很热的空调,有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我被按在真皮座椅上,浑身发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破木棍当的盲杖。
“何姨……我要找何姨……”
温清月坐在旁边,冷冰冰地下令:“去医院,我看他这身皮能披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