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时,新疆罗布泊上空升起巨大的蘑菇云。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这个结果震动了世界,也让一个长期被低估的事实浮出水面:中国并不是在顺利环境中完成核武器研制的。
新中国成立初期,核武器带来的压力非常现实。朝鲜战争期间,美国曾多次放出使用原子武器的威胁;在台湾海峡局势紧张时,美国也把核力量当作对华施压的工具。对中国而言,原子弹不是用来炫耀的“新式玩具”,而是避免国家安全受制于人的战略底牌。
毛泽东对此有过鲜明判断。他认为,战争胜负归根到底取决于人,不能迷信一两件武器;但面对核讹诈,又不能完全没有防护手段。用今天的话说,既不能把原子弹看得无所不能,也不能把它当成与己无关的东西。
真正的困难,很快就显现出来。原子弹涉及理论物理、材料工业、爆轰技术、精密测量和大型工程,任何一环薄弱,都会影响全局。当时中国刚完成工业化起步,相关人才和设备都十分有限,许多技术人员连完整资料都没有见过。
1955年1月,中央作出发展原子能事业的决定。此后,中国科学院等单位开始集中力量建设核物理研究体系,并从全国调集专家。钱三强、邓稼先、朱光亚、陈能宽等科学家,逐步成为这项事业的重要骨干。
中国曾希望借助苏联经验缩短摸索时间。1957年,中苏签订国防新技术协定,苏联提供过一定帮助,包括有关反应堆、加速器和核工业建设方面的资料与设备。但这种帮助有明确边界,核心技术并没有完整交给中国。
有意思的是,外部条件很快发生变化。1958年以后,中苏分歧加深,苏联方面对继续提供核武器技术越来越犹豫。1960年,苏联撤走在华专家,带走部分资料,许多正在推进的项目被迫重新调整。中国的核工业建设,突然失去了原有的外部支撑。
美国当然密切关注这一变化。它没有必要、也很难直接进入中国核工程内部,却可以通过封锁、禁运、外交施压和情报监视,尽量延缓中国获得关键设备与技术。西方国家长期实行对华贸易限制,高性能仪器、特殊材料和精密机械,都被列入严格控制范围。
美国还试图从亚洲力量格局上做文章。20世纪50年代末,美国曾讨论过帮助印度发展原子能、推动印度成为亚洲重要力量的设想。这里需要说清楚,这并不等于美国已经把原子弹设计交给印度,更没有形成一项公开实施的“代造计划”。但在遏制核扩散与牵制中国之间,美国确实存在复杂盘算。
这条路没有真正走通。一方面,美国担心印度一旦拥有核武器,可能超出自身控制;另一方面,美苏都在推动核不扩散安排,公开帮助印度制造原子弹,会带来严重的国际政治后果。于是,美国更多采取技术封锁和战略施压,而不是直接替印度造弹。
苏联方面也曾判断,离开苏联援助,中国很难独立完成原子弹。1960年以后,中国的科研人员却没有停下。没有现成图纸,就从基本理论和实验数据重新做起;缺少设备,就组织各工厂协作制造;计算能力不足,就依靠人工计算,一遍遍核对。
戈壁滩上的试验场条件极其艰苦。科研人员既要解决核装置本身的问题,还要处理运输、通信、气象、爆炸测量等配套环节。很多工作没有先例可循,只能边试验、边修改。那不是一项单纯的实验,而是一整套工业、科研和组织能力的集中考验。
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核试验场传来成功消息。当天晚上,周恩来等人在人民大会堂观看《东方红》演出。得知试验成功后,周恩来向现场宣布:“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会场掌声响起,但掌声背后,是无数科研人员多年隐姓埋名的工作。
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并没有改变当时的贫弱现实,也没有让中国拥有可以随意使用武力的资本。它所改变的,是大国之间计算中国安全问题的方式。美国的封锁、监视和外交压力没有消失,苏联援助的中断也没有被重新补回,但中国还是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跨越。av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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