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7月,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武怀让迎来了远道而来的朱德。此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承担重任的中央军委负责人,只是一名在苏联求学、从事党务联络的中国青年。谁也没有想到,十多年后,他会在同一片土地上遭遇牢狱与死亡。
武怀让1899年出生于河南孟州南街村。少年时期,他聪敏好学,被乡亲称作“神童”。进入唐山交通大学后,他多次参加爱国学生运动,曾因组织游行两度被学校开除。这样的经历,使他很早便接触到社会现实,也逐渐从民族危机的刺激中寻找新的救国道路。
1918年底,《新青年》刊载李大钊的《庶民的胜利》。武怀让读后受到很大触动,开始认真接触马克思主义。经阎楷介绍,他有机会向李大钊当面请教。那次接触,对他的影响并不只是思想上的启蒙,也使他逐步进入早期共产党人的活动圈子,成为建党后较早参加革命工作的一批成员。
1924年,武怀让奉派赴苏联东方劳动大学学习。翌年,朱德抵达莫斯科,武怀让夫妇为他安排食宿,并带他熟悉当地情况。朱德希望系统学习军事,武怀让便设法联系,使他进入相关军训班学习。后来朱德回国参加北伐,武怀让专程送行。车站告别时,两人只是紧紧握手,话并不多。
留苏归国后,武怀让先后在济南、唐山、天津、哈尔滨等地从事党的工作。他善于组织,也重视培养基层党员。到一个地方,往往很快摸清情况,建立联系,推动地方工作打开局面。期间,他曾被捕入狱,遭受审讯和诱降,但没有改变立场。脱险后,他仍回到革命队伍中。
他曾对身边同志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把它走到底。”这句话未必华丽,却很符合那个年代地下工作者的处境。那不是口号,而是随时可能要用生命兑现的承诺。
1932年,武怀让被任命为临时中央军委书记,赴上海主持有关工作。上海地下斗争极其险恶,顾顺章、向忠发相继叛变后,党的组织遭到严重破坏,许多联络点暴露,人员转移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敌手。
这项任命原本曾考虑张国焘,但张国焘因顾虑上海的危险而迟迟没有赴任。武怀让明知那里危机四伏,仍然接受安排。抵达上海后,他既要恢复和保护地下组织,又要处理军事联络,还不可避免地与临时中央负责人发生路线分歧。
当时,博古等人奉行共产国际和王明所代表的“左”倾冒险主义,许多决策脱离中国革命实际。武怀让则认为,毛泽东在苏区形成的根据地经验,更适合中国的具体条件。双方争论并非一般的工作意见不合,而是关系到红军怎样发展、根据地怎样保存的重大问题。
中央红军长征后,武怀让一直关注苏区和红军的消息。1935年1月召开的遵义会议,事实上改变了中国革命的领导格局。武怀让得知会议情况后,对这一转折持赞同态度。他认为,红军终于摆脱了脱离实际的军事指挥,重新回到从中国国情出发的道路上。
1935年7月,武怀让与妻子侯玉兰前往莫斯科,准备参加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并汇报中国革命情况。王明夫妇曾到车站迎接,安排食宿。表面上的热情,并没有消除双方积累已久的政治分歧。王明清楚,武怀让一旦在共产国际介绍遵义会议,就可能影响外界对中国党内领导问题的判断。
在大会上,武怀让提交了关于遵义会议和红军长征的报告,并批评王明路线给中国革命造成的损失,明确支持遵义会议的决定。这种公开态度,使他与王明、康生之间的矛盾彻底摆到台面上。
侯玉兰察觉到危险,曾劝他尽快回国。武怀让回答:“中央派我来这里,任务没有完成,不能因为危险就离开。”这番话后来被证明极其沉重。1936年,苏联大规模政治清查扩大,许多党员和干部被指控为“托派”或“间谍”。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武怀让也被扣上了类似罪名。
据相关材料记载,王明、康生等人对武怀让进行诬陷,苏联内务机关随后将他秘密逮捕。面对审讯,他拒绝承认所谓罪行,最终以“间谍罪”被秘密处决,时年37岁。由于案件处理高度秘密,侯玉兰长期无法获知丈夫的确切下落,只能不断向有关方面申诉、查找。
1954年,侯玉兰再次请求中央调查。周恩来、刘少奇对此事予以重视,要求中国驻苏联使馆协助核查。经过数年调查,1957年6月,中央作出结论,确认武怀让不是托派分子,也不是叛徒、间谍,原案属于严重冤案,并认定他是“好党员、好干部”,追认为革命烈士。此时,距他在莫斯科遇害,已经过去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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