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湛江的夜市,三十五岁的林姐正站在摊位前忙活。这天深夜,摊位前突然围过来三个男人。
她第一反应是遇到了找茬的地痞,心想麻烦大了,等抬头一看,手里的炸串夹子差点掉进油锅里。领头的那个人,居然是和她离婚三年的前夫阿强。
林姐这几年一直在夜市摆摊卖炸串,为了躲开那些破事,她带着女儿搬了出来。
想起三年前离婚那会儿,阿强欠了一屁股赌债,家里值钱的东西被搬得精光,连孩子喝的奶粉钱都凑不出。林姐当时抱着孩子回娘家,在门口跪了一晚上才求得父母收留。这三年,她活得像个陀螺,白天给孩子做饭,晚上推车出来摆摊,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
风吹日晒让她的手全是油烫伤的疤,胳膊上也是白色的烫点,她靠着这个小摊,不仅把债还完了,还把孩子拉扯大。
她本以为这辈子跟阿强都不会再见,毕竟当初他走得决绝,不仅留下一堆烂摊子,还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那时候林姐咬着牙想,这辈子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也比跟他在一起强。
今晚的夜市人已经不多了,昏黄的路灯照着,三个男人围在摊子前,气场压得人心里发慌。林姐抬头盯着那个男人的脸,血液像是瞬间结了冰。阿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身上穿着名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满身烟酒气的颓废模样。
身边跟着的两个男人站得笔直,看起来他这三年确实混得挺好。林姐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手背被飞溅的热油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可她硬是没感觉到,手指发麻得厉害。
阿强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油烟味、皮肤粗糙的前妻,眼神里闪过各种复杂的神色。他大概没料到,当年那个被他拖垮的女人,现在会在这种地方讨生活。油锅里的炸串滋滋作响,在这个静得可怕的空当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阿强才沙哑着嗓子问,说她一直在这儿摆摊吗。
林姐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关掉火,举起满是伤疤的手擦了擦脸,眼神冷得像冰,告诉他有事直说,她还得收摊回去看孩子。她不想听那些有的没的,更不想把过去翻出来。那些带着孩子挨饿、深夜躲在被子里哭、绝望到快撑不下去的日子,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咬牙挺过来的。
当初最难的时候他不在,现在有钱了回来装深情,在她看来完全没意义。
阿强看着林姐那双粗糙的手和简陋的小摊,喉咙动了动,脸上写满了愧疚。他低声说这几年他已经彻底不赌了,踏踏实实做生意,现在手里有点钱,回来就是想赎罪,想补上这些年亏欠的。林姐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又可笑又荒唐。
当初她落魄到那种地步,他弃之不理,现在他风光了,跑回来装好人,她那些吃过的苦、熬过的绝境,哪是几句赎罪就能抵消的。
她没停下手里收拾碗筷的动作,语气平稳地说,不需要他赎罪,更不需要补什么。
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债还完了,孩子也养大了,让他过他的日子,她守她的日子,以后互不干扰,谁也不欠谁。
说完这句话,压在林姐心里三年的委屈和怨恨,反而一下子散了。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放下不是吵架也不是哭闹,而是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心里已经泛不起一点波澜。阿强愣在那儿,看着林姐头也不回地推着小车走开,他心里清楚,人心一旦凉透了,再热的钱也捂不回来。这世上很多事情错过就是彻底错过了,留下的亏欠,其实谁也解不开。
林姐只顾着推车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吹在脸上很凉,但她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以后她还是那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林姐,而那个让她心碎过的人,终究成了过去式。
生活不会因为谁的出现就停下脚步,该走的还是得走,该过的日子还得继续过。只要把孩子照顾好,把现在的生意做稳,日子总会越来越好。她不需要谁来补偿,现在的这份安稳,就是她给自己最好的交代。
至于那些过去的回忆,就让它们随着夜市的烟火气,彻底消失在深夜的冷风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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