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13日,陕西西安,机要干部高智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问得很直接:“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几乎同一时间,李敏也联系了他:“高叔叔,您和婶婶最好明天就来悼念爸爸。”
这通电话,打破了高智连续数日的沉默。毛泽东逝世的消息传来后,他整夜没有睡,反复念叨:“主席还没有回陕北看看,怎么就走了呢?”他曾向组织提出赴京悼念,却因为工作安排等原因没有立即成行,悲痛只能压在心里。
高智与毛泽东的关系,并非普通工作人员与领袖之间的公务往来。1953年初,高智被调到毛泽东身边担任机要秘书。此前,他长期在机要部门工作,熟悉文件和通讯事务,但第一次走进丰泽园时,心里仍然忐忑不安。
毛泽东没有直接谈工作,而是先和他聊家常,问他是否结婚、爱人叫什么名字。得知高智的妻子姓霍,毛泽东笑着说:“是霍去病的那个霍?”几句闲谈,让这位年轻秘书放松下来。
高智说陕北话,毛泽东带有湖南口音,起初确实需要适应。不过,毛泽东在陕北生活和战斗多年,对当地语言并不陌生。相处时间一长,两人交流越来越顺畅,高智也从紧张谨慎,逐渐变得沉稳自然。
机要秘书的工作,表面上是文件、通讯和行程安排,实际还要承担大量细节性的照料。毛泽东工作到深夜,高智要负责值守;外出时,高智要提前联络,判断路线,安排安全。有一次夜班,他不慎睡着,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高智赶紧道歉,毛泽东却没有责备,只说:“值夜班辛苦,睡着了就睡一会儿。”这件小事让高智记了很多年。在他看来,毛泽东并不是只会要求工作人员严守规章,也能体谅他们的疲惫。
1955年,毛泽东外出归途中突然想在外面吃饭。高智临时想起新街口有陕西羊肉泡馍,便提出去那里。警卫人员提前赶到饭馆,但没有清场,只作了必要安排。毛泽东坐进普通饭馆,吃了一顿临时决定的羊肉泡馍。
结账时,几个人身上的钱竟然不够。高智只好向店家说明情况,答应第二天送来。第二天一早,他骑车把钱送回饭馆。这件事看似寻常,却体现出高智做事的谨慎:毛泽东想接触群众,他便尽量让安排不惊扰群众。
近十年的相处,使高智对毛泽东既有工作上的敬畏,也有家人般的亲近。毛泽东身体疲倦时,高智会帮他按摩;高智陪夜时睡着,毛泽东也不愿惊醒他。这样的相互照顾,早已超出了一般上下级关系。
1962年,毛泽东找高智谈调离问题。当时,一些长期在身边工作的人员陆续到地方任职,高智也面临新的选择。毛泽东问他有什么打算,高智回答,想回陕北、到地方工作。
毛泽东赞成他的想法,认为长期留在身边虽然重要,却可能限制个人成长。高智舍不得离开,但还是接受了组织安排。临别时,毛泽东提出,希望他到陕西后替自己了解陕北情况,并为将来重返故地作准备。
毛泽东曾在陕北生活、战斗多年,对那里有深厚感情。他对高智说,自己还想看看黄河,看看乡亲们的生活,吃一吃当地的小米。高智用陕北话答应:“主席,俄记下了,俄在西安等你来。”
离开北京后,高智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在陕西工作期间,曾留意道路、地形和沿黄河一带的情况,想着哪一段路适合通行,哪里可以停留。然而,这个约定始终没有实现。
1965年1月13日,高智赴外事活动前途经北京,专程到丰泽园看望毛泽东。两人谈了四十多分钟,毛泽东再次说起陕北,感慨在那里度过的岁月,还叮嘱高智以后常来看望自己。那次见面,成了两人的最后一次相聚。
此后,高智因工作繁忙未能再赴北京,只寄去陕北小米表达思念。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享年82岁。高智得知消息后悲痛不已,直到李敏来电,他才与妻子赶赴北京参加悼念。
悼念结束后,高智大病一场。多年以后,他整理出版毛泽东与亲属、工作人员的书信和合影资料。2016年9月9日,高智在西安逝世,享年88岁,日期恰与毛泽东逝世四十周年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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