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去爬野山,本来看着导航走,谁知道走着走着信号没了,我跟阿凯在那片乱钻,根本分不清方向,天一黑透,心里那股慌劲儿真是没法说,本来手里握着的登山杖都被我捏出汗来了,转了好几个钟头才好不容易看见坡下有个破烂窝棚,那个窝棚看着像个随时会塌的破盒子,我跟阿凯连滚带爬地钻进去,鞋里硌着碎石头疼得钻心。
窝棚里面一股子霉味,墙根堆着点烂柴火,还有个缺了口的烂缸子,阿凯拿着手机照了照,把地上那些硌人的碎砖块抠掉,又跑出去抱了一堆黄干草回来,那些草上全是刺,他手上被扎得直皱眉,回来就把草铺平,我看他满脸灰土,汗水顺着脸往下淌,心里头挺不好受,就说让他睡草堆,我在墙根蹲一宿就行,他倒是死活不答应,一直摆手说哪能让女孩子蹲着受罪,那会儿山里的风呼呼刮,窝棚顶上的破布被吹得哗啦响,冷得我直缩脖子。
我怕再磨叽下去更冷,就想了个招,提议把背包摆在中间隔开,俩人都躺在干草上,阿凯听完愣了半天,抓着后脑勺耳朵都红了,最后答应下来,我就把背包往草堆中间一横,摆得严严实实,我俩脱了外套盖在身上,我贴着墙躺着,脸对着背包,稍微动弹一下草堆就吱呀响,夜里冷得厉害,风钻进窝棚缝隙里跟针扎一样,我冻得打了个喷嚏,阿凯在那边立刻问我冷不冷,还把外套往我这边挪了挪,我当时缩在衣服里,嗓子眼都有点堵。
到了半夜我迷糊中醒过来,听见阿凯在那边压低声音咳嗽,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手机荧光照着他那边,他把自己大部分衣服都盖在我身上了,就穿着件单薄的抓绒衣躺着,我赶紧把外套往回推,他觉察到了又小声劝我盖好,说他不冷,那天晚上要不是那一堆草,再加上中间那个背包挡着冷风,估计我俩真得冻够呛,那种大半夜困在深山里,身边只有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陪着,那种冷得发抖又心里悬着的感觉,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你们以前在野外有没有遇见过这种事,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绝境,确实挺考验人的,哪怕是一个简单的背包或者一堆草,那时候都成了救命的东西,我在那儿躺着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熬过这一晚,那种山里死寂的感觉,加上窝棚外偶尔传来的奇怪声响,让那一晚变得特别漫长,我就盯着那个背包,怕它挪了位,又怕风把窝棚吹垮,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看见一点光,那种感觉真像是捡回一条命,到现在我还能想起来那窝棚里的土腥味,还有阿凯那件盖在我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这种经历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碰上的,确实挺让人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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