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的那天,账户里只剩一万块台币。
这个男人,一辈子花掉的钱超过20亿,身边曾经同时维持着20个女朋友,睡的床长5米、宽3米,据说要铺满一排人才住得开。
他上过福布斯富豪榜,和蒋家公子称兄道弟,被人叫做"台湾最后的白马王子"。
但最后照顾他的,只有一个干女儿。
那些女人,一个都没来。
黄任中的出身,放到台湾那个年代,几乎是顶配。
他爹叫黄少谷,国民党高官,后来做到了"司法部长"的位置。
这种家庭背景,搁当时,走到哪里都是门开着的。
但黄任中这个儿子,偏偏不走寻常路。
小学换了5所学校。
不是搬家,是被轰出来的。
打架、闹事、混帮派,台北市警局少年犯档案里,有他的名字。
父亲是高官,公务繁忙,也管不住这个儿子,最后干脆把他"托付"给少年犯管理组——让警察替他管孩子。
这种操作,放今天叫甩锅,但在那个年代,也没人敢说黄少谷的不是。
进了台北建国中学,照样打。
好歹是名校,斗殴频率稍微低了点,但校外帮派还是藕断丝连。
1960年,黄任中去美国留学,进了普渡大学读机械工程。
换了个国家,脾气没换。
在校内斗殴,直接被退学。
父亲的老朋友叶公超出面斡旋,把他塞进了宾夕法尼亚军事学院,改读数学。
军事管理,或许稍微压住了他一点点野性。
毕业后,他没有立刻回台湾。
那一年他31岁。
父亲给他的,是一个名字、一张关系网,以及一片等待被他折腾的土地。
很多人以为,黄任中不过是靠爹。
但他自己的故事,要比"啃老"复杂得多。
回台湾之后,他从电子业切入。
1970年代,台湾正是电子制造业腾飞的时代,电视游戏机、电子打字机、各类电子零部件,全球订单滚滚而来。
黄任中嗅到了机会,用自己的钱开了一家小型电子工厂。
就这么一步一步扩,到1985年,他名下已经有45间大规模电子工厂。
从无到有,靠的是他脑子活、下手快,不是父亲的关系铺路。
但他不满足于只做实业。
1985年,他成立了皇龙投资公司,开始杀入金融、股票、地产领域。
实业是基本盘,资本才是放大器。
他后来说,钱越来越大,就不是靠工厂了,是靠钱生钱。
转折点出现在1984年。
他姐夫胡侗清把名下持有的远东航空股票,悄悄转移到了皇龙投资公司旗下。
这批股票,没有立刻发酵。
它蛰伏了将近十年。
1995年,两岸三通的预期彻底燃爆市场。
远东航空股票像火箭一样往上蹿。
黄任中把握住了这个窗口,精准套现,仅这一笔,就进账56亿元新台币。
那一年,他的财富超过3亿美元,被《福布斯》收录进全球华人富豪榜,排名第214位。
56亿是什么概念?
普通台湾工薪家庭,攒一辈子可能也就几百万台币。
他一年的股票交易,顶别人几千年的工资。
钱来得太快,黄任中本人都觉得够了。
他对外宣布"退休",从此不再为赚钱烦恼,转而开始专心享受生活。
退休之后的黄任中,活得像一个时代的传说。
他的别墅里有一张定制大床,长5米、宽3米,据媒体报道,这张床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同时容纳多位女性伴侣。
他自己对外毫不遮掩,开口就是:"女人是我生命的原动力,没有女人我吃不下饭。"
这话搁今天,可能要被骂上热搜。
但在那个年代的台湾,加上他的财富和地位,更多人只是当成风流韵事来看。
媒体曾披露他交往过上百位女性,他还同时维持着20个女朋友,有演员,有模特,有各路社交场合遇到的女子。
钱流水般地花出去,买车、买房、供吃供穿,他不觉得这是负担,他觉得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他还立了遗嘱——45岁就开始立,每两年修订一次,遗嘱里密密麻麻列着数十个女性的名字。
他把钱分给她们,但这份慷慨背后,也藏着他的小气。
演员彭丹,曾经是他身边的一员。
后来,因为一件披肩——就是因为一件披肩——他把彭丹从遗嘱里直接划掉了。
大手大脚花二十亿的人,斤斤计较一件披肩。
这种反差,看起来荒诞,却真实得很。
结过四次婚。
第一任是美籍犹太人,在美国军校认识,感情是真的,但他坚持回台湾,最终两地成了理由,散了;第二任是父亲安排的门当户对,婚礼还没冷,两人就各奔东西;第三任撑了一年多;第四任是女演员徐贵樱,比他小二十多岁。
但在这四段婚姻之外,最让人唏嘘的,是另一个女人。
1992年,香港一场普通的饭局,黄任中遇见了19岁的陈宝莲。
陈宝莲那时候刚出道,漂亮,脆弱,在娱乐圈还没站稳脚跟。
黄任中开口,就让人安排私人飞机把她从香港接来吃饭。
之后,买车、买房,以"干女儿"的名义把她留在了身边。
陈宝莲对他,是认真的。
她把他当成了依靠,当成了整个世界。
但黄任中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他的圈子热闹、喧嚣,陈宝莲只是其中一个。
她等待过,争取过,也哭过。
两人的关系时断时续,拉锯了将近十年。
2002年6月,陈宝莲生下一个男婴。
一个月后,她在上海一栋高楼跳下,年仅29岁。
孩子刚满月。
陈宝莲走了,留下的是争议、是遗憾,以及那个没有父亲陪伴长大的孩子。
对于黄任中来说,这道伤口,或许一直没有愈合。
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繁华的欢乐宫,从来不缺热闹。
它缺的,是真正留下来的人。
黄任中的滑落,从1997年开始。
那一年,金融风暴席卷整个东南亚。
台湾没能幸免,他更没有。
黄任中是个爱放贷的人。
钱多了,朋友多了,四面八方都有人找他借。
华隆、台凤、国产汽车、东荣五金、长亿、凯聚……这些企业的老板,平时觥筹交错,笑着叫他一声"任中兄",然后借走一笔笔大钱。
他自己说,仅仅借给三个人——杨天生、翁大铭、黄宗宏——的本金,就超过五十亿元。
金融风暴一来,这些企业一个接一个出问题。
逾百亿的放贷资金,全数套牢。
要不回来,要也要不回来,进了法院也只能排队等。
黄任中的身价,一夜之间蒸发大半。
钱没了,税务部门却来了。
台北市国税局查账,发现他1995年那笔56亿的股票交易,用皇龙投资公司操作,刻意规避了个人所得税,漏报所得超过32亿元。
补税、罚款、利息、滞纳金,一项叠一项,到最后,他个人欠税总额逼近19.4亿元新台币。
2002年,他被"管收"——这是台湾税务部门对重大欠税者采取的一种类似拘押的措施,关了三个月。
出来之后,他开始变卖家产。
古董字画、名贵手表、限量版名酒,一件件拍出去。
但变卖才发现,多年来收藏的东西,有相当一部分是赝品,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珍品",碰到鉴定师,一戳就破。
2003年,大姐去世。
这是他感情最深的家人,走得突然,黄任中整个人几乎垮掉。
同年,他在上海苦心经营的餐厅关门停业,打击接连砸来,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身体也在同步崩溃。
糖尿病越来越重,并发症接连出现,轮椅开始成为出行的标配。
2004年农历春节,他坐着轮椅,在家里摆了最后一次团拜。
请了将近一百位宾客,酒菜还是那么丰盛。
但他手上吊着盐水,打着点滴,席间开口,仍然唱了一首歌。
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一个都没有来。
2004年2月10日,黄任中因糖尿病引发多重器官衰竭,离世。
账户里,剩一万元台币。
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是一个叫谢千惠的女孩,他叫她"小潘潘",她是他的干女儿。
两人之间,没有男女私情,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照顾与陪伴。
黄任中临终前,接受了TVBS周刊的采访。
镜头前,这个一辈子横冲直撞的男人,哭着说了一句话:
"你们要好好照顾小潘潘啊。"
说来也讽刺。
花了二十亿,养了百位情人,四段婚姻,数十个女人的名字写进遗嘱,最后让他放不下的,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情爱纠葛的干女儿。
他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落在了儿子黄若谷身上。
欠税加利息,超过35亿新台币,全部转到了黄若谷名下。
但这个儿子,花了多年时间,一点点把这笔债还清,连将近13亿的利息也没有赖掉。
台湾财政部的重大欠税榜单,预计到2032年,黄任中的名字才会被正式除名。
死了将近三十年,依然欠着税。
黄任中生前说过一句话:"人生像抛物线,当它要下来时,就下来,还真是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他大概是笑着的。
他这辈子,钱来得轰轰烈烈,花得天花乱坠,走得悄无声息。
有人说他是"台湾最后的白马王子",有人说他是李敖口中"台湾三大丑男"之首。
风流两个字,压了他一生,最后成了他的墓志铭。
但那张定制的大床、那些密密麻麻的女人名字、那些真真假假的古董、那些一去不复返的百亿资产……
繁华散尽,能陪着你的,从来只有一两个人。
黄任中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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