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睡裤的动作很随意，裤腰一松，两条腿就那么明晃晃地露出来。灯光底下，白得反光。我视线黏在他小腿上，脑子里嗡嗡响：这男的，腿毛都没几根，皮肤细得跟瓷瓶似的。再低头看自己的腿，黄调，暗沉，膝盖还有块蚊子叮的疤。凭什么？我天天涂身体乳，他连大宝都不抹。
他察觉我目光，愣了一下，顺着我视线往下瞅，然后笑出声：“看啥呢？我腿比你白，嫉妒了？”我嘴硬：“谁嫉妒了，我是研究你啥时候偷偷去做美白了。”他踹掉拖鞋，凑过来，特别认真地说：“你皮肤才好看，晒过太阳的颜色，健康。我这种白，叫营养不良白，风吹就倒。”
我知道他哄我。可那瞬间，心里那点酸，忽然就软了。
后来我想，很多事都这样。我们总盯着别人比自己亮的地方，越看越气。别人腿白，别人发量多，别人工资高，别人对象温柔。比来比去，把自己那点光全忘了。可他说的对，健康的肤色有力量感，没疤的腿是好看，但有疤的腿也是自己走出来的路啊。
咱这岁数，三十到六十，谁不是一身“疤”？肚子上妊娠纹，眼角细纹，胳膊上晒斑。跟二十岁小姑娘比皮肤，比不过；跟同龄人比存款，比不完。比赢了，空虚；比输了，丧气。有意思吗？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通一件事。他腿白，那是他的出厂设置。我腿黄，这是我的生活印章。我不爱运动，但我爱笑；我皮肤不白，但我手巧，做饭香；我腿型一般，但我走路带风，说话算话。这些，比白不白金贵多了。
他凑过来问我：“还气不气？”我翻个白眼：“气，但气的是自己格局小了。”他乐了：“那以后我多夸你。”我说：“不用，我自己夸自己。今天先夸腿，它能站能跑能蹬被子，辛苦了。”
他笑得直抖。我也笑了。
其实哪有什么“凭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坐标系。你羡慕别人白，也许别人羡慕你能晒不黑。你嫌自己腿粗，也许有人觉得这腿有安全感。日子是自己的，不是拿尺子量出来的。往后啊，少看别人的腿，多走自己的路。白有白的好，黄有黄的暖，自己顺眼，就是顶配。
睡前，我拉了拉他手：“明天开始，你涂我的身体乳。省得你太白，显得我黑。”他假装惊恐：“你那是想让我白吗？你那是想让我香！”我俩笑作一团。
你看，生活里那点“凭什么”，要是能换成“真好玩”，就赢了。#两性##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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