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4月6日,阿拉斯加阿留申群岛上空,东航583航班机舱突然失去平稳,机长刘建平和机组人员面对的,不只是一次普通颠簸,而是一架大型客机接连出现异常姿态变化的险局。

这架飞机是麦道十一型客机,执行上海经停后飞往洛杉矶的航班。飞行过程中,飞机前缘缝翼意外放出,气流和升力随之发生变化,机身猛然抬头、俯冲,随后又剧烈摇摆。客舱里的乘客几乎来不及反应。

那一刻,最危险的并非飞机发出多少警报,而是许多人已经离开座位。有人正在填写入境表格,有人刚刚解开安全带,乘务员也在客舱内走动。机身突然上冲时,乘客被抛向舱顶,头部、肩部和四肢接连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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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不断传来提醒:“请大家保持冷静,立即系好安全带。”声音并不洪亮,却成了混乱客舱中少数能够让人抓住的秩序。

飞机的姿态变化来得太快,驾驶舱内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调查资料显示,异常发生后,机组需要在短时间内判断飞机状态、修正操纵,并尽力让飞机恢复可控。刘建平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解释原因上,而是先设法稳定飞行姿态。

这一步极其关键。麦道十一体型大、惯性强,出现大幅度俯仰变化后,任何过量修正都可能引发新的危险。飞机曾在短时间内快速下降,机组只能依靠仪表、操纵经验和自动驾驶系统,逐渐把飞行拉回到能够继续控制的状态。

客舱里也有人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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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曾有空军经历的男乘客发现乘务员被颠簸掀倒,立即伸手将她拉回座位,并提醒旁边乘客不要解开安全带。随后,他又在摇晃的机舱里帮助固定一名儿童。这个过程中,他多次撞击舱顶,最终伤势过重,没能坚持到飞机落地。

这并不是传奇故事里的从容不迫。那名乘客也害怕,也受伤,只是在别人需要帮助时,没有把自己完全缩回座椅。湖南省人民医院的一名女医生听到呼救后主动表明身份,协助乘务员为伤员包扎。还有乘客拿出急救知识,帮忙照看受伤人员。

危难之中,机组的职责也发生了变化。乘务员一边安抚情绪,一边检查安全带,寻找伤员,尽量把能够移动的物品固定住。许多事情并不规范,也谈不上漂亮,但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动作,减少了客舱内的二次伤害。

驾驶舱则必须做出更艰难的选择。飞机虽然重新获得了一定的稳定性,但继续飞往洛杉矶已经不现实,机上又有大量伤员,迫切需要一条足够长的跑道和地面医疗力量。刘建平随后向附近机场发出紧急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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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最近、条件能够满足大型客机降落的地点,是美国谢米亚空军基地。这个地点并非普通民用机场,能否获准降落存在不确定性。对机组而言,选择在那里落地,意味着要把一架受损客机交给陌生的军事机场处置;继续向远处飞行,风险则可能更大。

“我们准备紧急降落,请大家听从乘务员安排。”机长通过广播告知乘客。短短一句话,没有许诺绝对安全,却让客舱重新有了明确方向。

谢米亚基地方面最终同意接收。当地时间4月6日凌晨,东航583航班进入机场进近阶段。夜色笼罩着跑道,地面灯光并不充足,基地人员只能加强引导。跑道两侧,工作人员打着强光手电,为飞机标出最后的方向。

飞机触地时,起落架正常放下,机体最终停在跑道上。没有发生许多人最担心的解体和爆炸。机舱内先是短暂安静,随后响起掌声和哭声,乘客终于从持续数十分钟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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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救援人员迅速登机,将伤员按轻重分级处理,再陆续送往医疗点。由于语言沟通存在困难,美方还组织能够使用汉语的人员协助乘客。伤势较重者接受进一步救治,其他乘客则由后续航班转送。

这次事故造成一名乘客死亡,多人受伤。飞机虽然保住了,但机体损伤严重,之后没有再恢复商业运营。事故调查把重点放在前缘缝翼意外放出、操纵系统异常以及机组处置等环节,而不是简单归结为“遇到气流”。

值得一提的是,麦道十一并非事故后立即被全面停飞的机型。它后来仍在世界多个航空公司服役,只是随着维护成本、货运市场变化和机队更新,逐步退出客运航线。把583航班说成一场事故后便令同型飞机全部停飞,并不符合实际。

对东航583来说,迫降是否成功,答案是肯定的;但这份成功不是没有代价。驾驶舱里,机长在高压状态下维持了飞机控制;客舱中,乘务员和乘客共同完成了救助;跑道尽头,美国基地的救援人员也接住了这架来自中国的客机。事故留下的,不只有伤亡记录,还有一整套关于机型操纵、客舱安全和紧急备降的沉重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