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65年,大宋治平二年,开封。
一场关乎“爸爸该怎么叫”的争论,把满朝文武撕成了两半。宰相韩琦、欧阳修说“该叫爹”,司马光、王珪说“该叫伯父”。双方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吵了整整十八个月,最后把七名台谏官一锅端,全都贬出了京城。
这场争论的起因很简单——宋英宗赵曙,想管自己的亲爹叫一声“爸爸”。
但就是这一声“爸爸”,差点让大宋的朝廷翻了天。今天咱们就聊聊这场史上最奇葩的“家庭伦理剧”——濮议事件。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宋英宗赵曙,本名赵宗实,是濮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宋仁宗赵祯生了三个儿子,全夭折了。皇嗣问题成了大宋的头号心病,仁宗没办法,只能从宗室里挑一个过继到自己名下。挑来挑去,选中了赵宗实。
景祐二年(1035年),四岁的赵宗实被接入宫中,交给曹皇后抚养。但仁宗一直不死心,总觉得自己还能生出亲儿子。赵宗实就这么被“备胎”了二十多年,直到嘉祐七年(1062年),仁宗实在生不出来了,才正式立他为皇子,赐名赵曙。
第二年,仁宗驾崩,赵曙登基,是为宋英宗。一个被养在深宫里二十多年的“备胎”,终于坐上了龙椅。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到底是仁宗的儿子,还是濮王的儿子?
按照宗法,他过继给了仁宗,仁宗就是他的“法定父亲”。但从血缘上,濮王赵允让才是他的亲爹。他想给亲爹一个名分,但又怕被说“忘恩负义”。
治平二年(1065年)四月,英宗下诏:讨论崇奉濮王的典礼。
诏书一下,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
皇伯派:以翰林学士王珪、知谏院司马光、侍御史吕诲、范纯仁、吕大防为代表。他们认为:英宗既然过继给了仁宗,仁宗就是他的“法律父亲”,亲爹濮王只能算“皇伯”。司马光引用汉宣帝、光武帝的先例,说“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
皇考派:以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为代表。他们认为:血缘关系不能抹杀,亲爹就是亲爹。欧阳修引《仪礼·丧服》,说“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降服三年为期,而不没父母之名”——名分可以降,但“父母”这个称呼不能丢。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王珪等人把司马光的意见写成奏章报上去,中书省不满意:你们只说“尊以高官大国”,但到底该叫“皇伯”还是“皇考”?名字要不要避讳?
欧阳修直接怼回去:改称“皇伯”,历考前世都没依据!
吵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学术讨论了,是政治
英宗心里是偏向“皇考派”的——他就想管亲爹叫一声“爸爸”。但曹太后那边不松口,他不敢硬来。
曹太后是仁宗的皇后,英宗名义上的“母亲”。如果英宗认了濮王当爹,那曹太后算什么?所以她一直站在“皇伯派”那边。治平二年,她亲自下手诏,严厉指责韩琦等人不当称濮王为皇考。
但到了治平三年(1066年),事情突然反转了。曹太后从宫里递出一张纸条,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濮安懿王可令皇帝称亲,尊为皇,夫人为后。
反对派懵了——他们一直打着“维护太后”的旗号反对英宗认亲爹,现在太后自己同意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关于太后为什么突然改口,有两种说法:一种说她酒后误签,次日后悔已来不及;另一种说韩琦、欧阳修买通了太后身边的宦官,说服了她。不管真相如何,白纸黑字,太后没法抵赖。
英宗立刻顺坡下驴,下诏“称亲”,但谦让不受“皇”号,只在濮王坟地立庙,让濮王的子孙主持祭祀。
太后一松口,反对派就尴尬了。但他们不肯罢休——说太后是被韩琦、欧阳修“胁迫”的,纸条无效!
吕诲、范纯仁、吕大防三人力争,连上七道奏章,弹劾韩琦“专权导谀”,欧阳修“首开邪议”。司马光当时已调任龙图阁学士,没有直接卷入。剩下的三名台谏官当时正在出使辽朝,一个月后回来,也表态要与吕诲共进退。
英宗问韩琦怎么办。韩琦说了一句狠话:“臣等是奸是邪,陛下自然知道。若陛下认为臣等有罪,那就留御史;若认为臣等无罪,那就取圣旨。”
翻译:要么留台谏,要么留我。你选。
英宗选了韩琦。吕诲、范纯仁、吕大防被罢去台谏官,外放州县。等出使辽朝的三个人回来要求“共进退”,朝廷也没含糊——一并罢免。
九名台谏官,因为一场“爸爸该怎么叫”的争论,被清空了七个。
这是大宋开国以来头一遭。
濮议事件最后的结果是:英宗称濮王为“亲”,在濮王坟地建园立庙,但不称“皇”。濮王始终没有获得正式的皇帝尊号。
英宗赢了——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管亲爹叫一声“爸爸”。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台谏系统几乎被清零,朝堂裂成了两半,“朋党”的标签被贴在了每个参与争论的人身上。
这声“爸爸”,真贵。
后来有人问:这到底争的是什么?是名分?是孝道?是宗法?说到底,争的是“谁说了算”。
皇伯派说:皇帝你说了不算,祖宗家法说了算。皇考派说:皇帝想认亲爹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拦着?
英宗选了“我就要叫爸爸”的答案。代价是把大宋朝堂最后一点“对事不对人”的体面,也搭了进去。
濮议之后,大宋的党争愈演愈烈。而这声“爸爸”,就是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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