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网络社会,孕育出一种极其诡异且无解的舆论病:做事者恒被问责,空谈者恒居高地。
但凡真正踏入烟火俗世、躬身处理具体事务、默默维系公共秩序的人,身上必然会沾染琐碎、纰漏与两难。人一旦落地做事,就要对接复杂的人情、平衡多方的利益、承接无解的遗憾。行走在现实里的人,注定无法活成精致无瑕的标本,有偏差、有取舍、有过失,都是务实者与生俱来的印记。
可网络匿名的屏障,为无数闲人搭建了无菌的道德高台。他们脱离现实的困顿,绕过做事的代价,规避所有的责任与两难,活在绝对正确的虚拟幻境中。他们从未处理过一桩棘手的难题,从未弥补过一处现实的漏洞,从未承受过一次公众的非议与压力,却最擅长用极端完美的标准,审判每一个躬身入局的实干者。
这类人的内核,是深入骨髓的平庸嫉妒。他们自己困于庸碌、止于无为,人生毫无建树,便见不得有人奔赴前路、创造价值、坚守善意。他们深谙断章取义的精髓,擅长用一瞬的缺憾否定经年的耕耘,用片面的细节覆盖整体的付出。在他们的逻辑里,坚守是作秀,担当是伪装,取舍是污点,唯独自己袖手旁观的怯懦,被包装成通透清醒。
更令人恶寒的,是这种恶意的群居属性。单一的怯懦不敢明目张胆,可一旦汇入跟风的人潮,便瞬间化作肆无忌惮的暴力。网络抹去了个体作恶的羞耻感,从众消解了人心的底线。无需查证真相,无需辨别是非,只要跟风诋毁、抱团打压,就能收获廉价的认同感与宣泄的快感。他们以集体之名施暴,以舆论之名行凶,把摧毁他人的人生,当成日常消遣。
久而久之,整个舆论场的价值体系彻底崩塌。实干变成高危行为,担当变成授人以柄的软肋,善良变成可供调侃的笑话。越是兢兢业业,越容易被百般挑刺;越是挺身而出,越容易被围追堵截。反之,那些终日无所事事、只会聒噪诋毁的人,却始终立于不败之地,永远正确、永远通透、永远高高在上。
这个时代最可悲的从不是平庸的存在,而是平庸者拥有了围剿优秀的能力。真正的前行者,扛着时代的重量、顶着现实的压力、忍着世俗的委屈默默前行;而一众网络闲人,踩着匿名的铠甲,靠着廉价的口舌,肆意啃噬着世间所有的热忱与光亮。
负重者的瑕疵,是烟火人间的真实;聒噪者的完美,是无所作为的空洞。
苍蝇从来不懂山河辽阔,所以只会扎堆嗡鸣;庸人从来不懂前路艰险,所以只会坐而论道。再多抱团的喧嚣,也遮不住一事无成的荒芜;再多无端的诋毁,也磨不掉躬身实干的分量。
舆论的狂欢终会散尽,跟风的戾气终会沉寂。那些躲在屏幕后的卑劣与狭隘,终将沦为无人铭记的尘埃。世道从来不是靠口舌支撑,所有的聒噪与围剿,终究挡不住负重前行的脚步,也掩不住实干者沉淀下来的滚烫价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