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亿人。这是联合国刚刚公布的2025年全球面临急性粮食不安全的人数,创下有记录以来最高。
8月25日下午的纽约,古特雷斯站在联合国安理会讲台上,把苏丹和加沙同时出现饥荒直接称作"可耻的里程碑"——距他任期结束只剩四个多月,这位联合国秘书长在安理会的话越说越重。
这是一场由丹麦轮值主席国召集的专题公开辩论,时间锁定在2026年8月25日,地点是纽约联合国总部。主题定得很硬:"食物遭到攻击:安理会在缓解全球和地方粮食危机中的作用"。丹麦外交大臣拉尔斯·勒克·拉斯穆森亲自坐到主席位置上——这个规格本身就说明这场会的分量。
古特雷斯开场没有铺垫。他把2025年的两组数据直接摆到桌面上:全球武装冲突数量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高,面临急性粮食不安全的人口至少2.66亿。同一年,本世纪首次同时确认发生两起饥荒,分别在苏丹和加沙。他的原话是——"这是一个可耻的里程碑。"
这位联合国秘书长没有满足于抛出概念。他把联合国最新发布的《饥饿热点地区报告》里的一个比例读了出来:13个最令人担忧的饥饿热点地区,其中12个的主要驱动因素是冲突和暴力。饥饿不再主要来自干旱、洪水这类自然灾害,而是来自人自己造出来的战场。
古特雷斯把这些冲突场景排了一遍——苏丹的市场被无人机和导弹袭击,萨赫勒地区的农民被驱离土地,海地的社区被帮派切断联系,加沙、马里、缅甸的人道主义工作人员被阻止到达需要救援的人群。他归纳出一个词组:"关键的粮食体系正在遭受攻击"。
古特雷斯给安理会的这套话中,有一句被现场记者反复引用:"我们不能等饥荒或灾难性状况得到正式确认才行动。我呼吁本理事会,在警告灯闪烁的时候就采取行动。"
联合国秘书长任期五年,可连任一次。古特雷斯从2017年1月开始担任这个职务,2021年获得连任,任期到2026年12月31日结束。8月25日这场安理会讲话,距离他正式卸任只剩四个多月——秘书长手里能用的政治资本已经进入倒计时。
从时间线上看,这份"可耻的里程碑"判定,是一个层层递进的话术设计。全球饥荒数据先摆到台面,冲突根源随后归拢,两处饥荒地点被明确点名,最后落到安理会自己8年前通过、却一直没有真正启用过的决议上。整场讲话形成一个闭环:问题—根源—责任—工具。
这套讲法与古特雷斯此前的公开发言形成对比。以往他谈饥荒,倾向于用"呼吁""敦促""希望"这类相对温和的语气。8月25日的讲话中,他罕见地在开场就用了具有强烈情感色彩的形容词——"可耻"。这个词落在联合国秘书长的官方讲话里,分量非常重。
苏丹的饥荒时间线比加沙要早。2023年4月15日,苏丹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在首都喀土穆爆发武装冲突,战火迅速蔓延至达尔富尔、科尔多凡等广大地区。到2024年8月,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粮食安全阶段综合分类"项目首次正式确认,苏丹北达尔富尔州扎姆扎姆难民营出现饥荒——这是自2004年该项目启动以来,全球第三次被正式认定的饥荒。
到2025年,苏丹的饥荒地图从一个点扩大到一整片。联合国相关机构数据显示,苏丹已经有5个地区陷入饥荒,另有22个地区面临饥荒风险,全国约2460万人处于"严重的粮食不安全"或更糟状况,占苏丹全国人口的近一半。其中约63.8万人处于粮食安全最严重的第五阶段,即"灾难级别的粮食不安全状况"。
联合国相关机构发布的评估把苏丹归为"全球规模最大、破坏性最强"的人道主义危机。约470万名五岁以下儿童、孕妇和哺乳期妇女正面临严重营养不良,营养不良率位居全球最高。古特雷斯8月25日在安理会引用的数字里,苏丹自2023年4月以来食物系统被攻击超过900次——市场轰炸、牲畜抢夺、粮仓摧毁,这些是每天都在真实发生的场景。
北达尔富尔州首府El Fasher一直是联合国内部反复警告的重点区域。2025年10月26日,快速支援部队攻占El Fasher。联合国事实调查团随后调查形成的报告认定,这次攻占展现出"种族灭绝的特征"。事发一年多之后,当地物资通道仍然极其有限。
加沙这一边,饥荒的正式确认来得晚。2025年8月22日,联合国粮农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世界粮食计划署和世界卫生组织在罗马联合发布最新粮食安全阶段综合分类分析报告:加沙地带超过50万人正陷入饥荒。这是中东地区第一次被正式确认发生饥荒。
联合国官方数据显示,到2025年9月底,加沙地带将有超过64万人处于最严重的"灾难"阶段,114万人处于"紧急"阶段,另有39.6万人处于"危机"阶段。全部32万多名5岁以下儿童均面临急性营养不良风险。古特雷斯当时在社交媒体上写下的一句话,在国际舆论场传开——"这绝非天灾,而是一场人祸,也是人类自身的失败。"
到2026年8月25日的安理会讲话中,古特雷斯把这两处饥荒并列摆在一起,给出的定性干净利落:"人为造成"。联合国安理会2018年通过的第2417号决议里,明确禁止将饥饿作为战争武器,并把这类行为列为潜在的战争罪。8年过去,决议里的执行工具"几乎从未被使用过"——古特雷斯8月25日的原话如此。
古特雷斯2017年1月上任之初的记者会,当时的语气和现在明显不一样。那时他倾向于用"斡旋""对话""外交解决"这类词组来定位联合国秘书长的角色。到2026年8月这个时间点,古特雷斯不再避讳把话说得很直。
看时间线就能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密度。8月24日,古特雷斯就霍尔木兹海峡、黑海、曼德海峡航运受阻发表声明,直言这三处堵点"必须立即结束",否则饥饿危机将进一步恶化。8月25日,他在安理会点名苏丹和加沙的饥荒。8月26日,古特雷斯首次向联合国大会正式提交《联合国和平行动未来审查》报告,现场讲话中有一句被现场记者划出来传播——"我们无法在没有和平可维护的地方维持和平。"
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办公室也发表声明,以"最强烈措辞"谴责以色列当局强行进入并占用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位于东耶路撒冷的卡兰迪亚培训中心。8月27日,他召开关于埃博拉疫情的新闻发布会。
古特雷斯这半个月的公共活动密度,达到了他整个任期内少见的水平。距离他2026年12月31日任期结束,还剩下大约4个月。新任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工作,已经进入安理会闭门磋商和意向性投票的关键阶段。古特雷斯留下的政治遗产,取决于他这几个月的每一次公开讲话。
他所处的局面并不轻松。2026年4月,联合国账面上未缴会费已经堆到15.6亿美元,比上一年直接翻倍。古特雷斯给193个会员国发出的催款信里,语气从过去的礼貌提醒转成近乎警告——如果再拖下去,联合国基本运转都可能维持不了。7月,联合国被迫削减近2700个岗位,年度预算大幅缩减。
从这个背景看8月25日这场讲话,措辞的强度就有了新的解读空间。当联合国的行政资源、政治资本和时间余额都在快速消耗,秘书长手里能用的实际杠杆越来越少,剩下的可能就是"直言"这一项。
中国的立场在这场联合国换届博弈中一直很清晰。2026年5月26日,中方在纽约联合国安理会相关活动后公开表态,划定四项遴选硬标准:坚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具备扎实的政治外交能力、秉持公道维护各方合理权益、勇于推动机构改革解决现存弊病。这四条标准,某种意义上也是给古特雷斯任期最后几个月划出的一个坐标。
古特雷斯8月25日安理会讲话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收尾的:"我们不能等到饥荒被正式确认才行动。"这句话是说给安理会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剩下的时间听的。
任期倒计时的秘书长,把话说得越来越硬,这是一种告别的姿态。他清楚自己走后,联合国还是那个联合国,饥荒还是那些饥荒。他能留下的,或许就是这句"可耻的里程碑"——让接下来接手的人,再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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