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27日,北京东单国际电报电话局,一名伊拉克籍女子寄出一封普通邮件。她离开时并不知道,邮政线路早已进入公安机关的监控范围。这封信没有立刻送往国外,而是被截留下来,随后送进了公安部门的案头。

国庆节临近,天安门即将举行盛大庆祝活动。就在这个敏感时刻,信中出现了“灭火机”“10月1日发货”等字样。收件地址位于东京涩谷,那里与美军情报机构存在联系。寄信人山口隆一,公开身份却是北京法文图书馆管理员,和消防器材贸易毫无关系。

公安人员很快发现,信封内还夹着一张铅笔绘制的天安门附近地形图。图上标出了金水桥一带的位置,又用一条粗线指向天安门检阅台。所谓“灭火机”,并不是灭火设备,而是间谍之间约定的暗语,实际指向一门可以拆卸、隐藏的小型迫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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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的情报传递。

当时负责侦查的狄飞将信件复制留存,随后把原件送交公安部门进一步分析。案件很快上报,彭真听取汇报后,要求公安机关尽快查清情况。距离10月1日只剩几天,敌人选择这个时间行动,显然不是巧合。

“这张图指向天安门,必须立即查明。”

一句话,随即转化为一场紧急侦查。

公安机关此前已经注意到,北京东交民巷一带有外国侨民频繁往来。朝鲜战争爆发后,国际形势骤然紧张,一些曾为日本、意大利法西斯势力服务的人员,战后又同美国情报机关发生联系。他们有熟悉中国社会的经历,也有秘密联络和搜集情报的旧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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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调查中,意大利人李安东进入侦查视线。他早年在中国活动,曾从事军火买卖,抗日战争期间为日本方面搜集情报。1948年以后,他又接受美国驻华机构人员的指使,在北平联络日本、德国和意大利籍特务。

山口隆一则是日本人,曾在青岛等地搜集华北沿海船舶和抗日武装情报。北京解放后,他以图书管理员身份掩护活动。另一名意大利人哲立,早年在天津海关任职,后来也被吸收进间谍网络。

这些人并非临时拼凑,而是有旧关系、有分工,也有境外联络渠道。表面上,他们分散在图书馆、教堂和侨民聚集区,暗中却通过名片、信件和约定话语交换命令。

案件突破口,来自一个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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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人员调查一名从香港返回北京的女子时,在她家中发现了美国驻华机构人员包尔德的名片。包尔德公开身份是北平武官,实际却长期负责情报活动。名片被藏在美国产粉盒中,说明这条联络线并不普通。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公安机关没有马上公开抓捕,而是利用已经掌握的线索,继续追踪往来人员。程娜被安排与哲立接触,并按照侦查人员的要求,把截开的半张名片交给对方。哲立看到后,确认这是境外发来的行动信号,随即赶往李安东住处。

李安东早已准备另一半名片。两张拼接后能够吻合,意味着计划进入执行阶段。随后,他通知山口隆一向东京发报,确认“灭火机”在10月1日前后发出。

那名伊拉克籍女子,就是在这个环节中承担传递邮件的角色。她经营熏鱼生意,曾受到包尔德以金钱拉拢。山口隆一把装有美元的钱袋交给她,让她到东单邮局寄信。公安机关正是顺着这封信,摸清了地下联络的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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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侦查人员还掌握到,李安东手中藏有迫击炮零件和炮弹。他们打算把武器拆散,藏在不同地点,再寻找能够接近天安门的射击位置。若在国庆庆典期间开炮,目标不仅是毛主席和中央领导人,也可能制造严重混乱。

1950年9月28日清晨,北京多处秘密抓捕同时展开。山口隆一被捕时,曾试图取出藏在桌内的手枪,但很快被控制。面对寄往东京的密信和天安门地图,他无法解释“购买灭火机”的真实含义。

李安东是在教堂附近被抓获的。搜查人员从其藏物中找到迫击炮炮筒、配件以及十几发炮弹。面对摆在眼前的武器,他一度支吾其词,案件的核心证据由此固定下来。

1951年8月17日,北京市军管会军法处审理此案。李安东、山口隆一作为主犯被判处死刑,其他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后驱逐出境。那封写着“灭火机”的邮件,也成为新中国成立初期反间谍斗争中极具代表性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