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成立十余年的合资公募,上演行业罕见一幕:董事长将任职的基金公司告上法庭。随着开庭公告曝光,华宸未来基金经营全面停摆的窘境彻底暴露,办公场地人去楼空、产品清零、股权无人接盘,法定代表人深陷限高风险,成为公募行业经营失败的典型样本。
近日,上海高院开庭公告显示,华宸未来基金董事长孙琦,以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起诉华宸未来基金,案件将于 9 月 20 日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记者实地走访其原中信广场办公点位,办公室大门紧锁,室内遗留大量办公物资,现场杂物散落,早已没有正常经营迹象。写字楼工作人员证实,公司已经搬离三四个月,属于拖欠租金后离场,物业曾张贴租金催缴单据,此前还发生过客户上门讨要退款的情况,目前已经联系不上该公司,未知新办公地址。电话、邮件等渠道,也均未得到公司回应。
华宸未来基金 2012 年设立,为中外合资公募,注册资本 2 亿元,股东包含华宸信托、咸阳长涛电子、韩国未来资产基金。如今这家老牌公募已经走到业务实质上消亡的境地。
产品端,公司公募牌照对应的业务已经归零。2026 年 3 月,旗下最后一只公募产品华宸未来稳健添利正式移交富国基金管理,自此公司没有任何在管公募产品,全部 3 名基金经理完成离任,公募核心业务彻底停摆。
财务持续巨亏,造血能力枯竭。2024 年华宸未来基金营收 401.18 万元,净利润亏损 2001.14 万元;2025 年前三季度营收仅 108.2 万元,继续亏损 1140.35 万元。人员大幅收缩,参保、在职员工规模持续压缩。企查查信息显示,公司背负 27 条限制消费令,涉案总金额 555.49 万元,董事长孙琦作为法定代表人被同步限高。
股东层面同样无解。第一大股东华宸信托持股 40%,先后两次在内蒙古股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股权,转让底价自 1720 万元下调至 480 万元,降幅超 70%,依旧无人接盘;第二大股东咸阳长涛电子所持 35% 股权,自 2019 年起便处于司法冻结状态,股东矛盾叠加资产困境,内部治理完全瘫痪。
业内律师解读,董事长起诉自己任职的公募,并非传统意义上股东夺权、公司内斗,属于公司僵局下的非常规司法救济手段。
上海光明律师事务所马明星指出,该类诉讼核心诉求集中在三点:第一是涤除工商登记,脱离挂名职务,解除限高、失信等对个人的约束,隔绝空壳公司带来的法律风险;第二是公司拒不配合人事变更,实际已经离任却无法完成工商更新,借诉讼强制公司完成登记更正;第三是处理股权变动、代持带来的登记和实际身份不一致问题。
汉盛律师事务所张庆补充,经营向好时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核心职务,但企业负债、经营停摆之后,登记身份会成为巨大负担。市场上也存在 “职业挂名、职业背锅” 现象,当公司丧失履约能力,挂名法定代表人会被强制执行、限制高消费,个人信用与生活受到直接冲击,在公司内部程序完全失效的前提下,起诉公司成为唯一可行出路。
对于公募行业而言,公募牌照具备稀缺属性,但华宸未来基金案例证明,牌照不等于经营保障。在股权流转受阻、持续大额亏损、人才流失、产品清盘移交之后,即便手握公募资质,企业依然会滑向实质停业。本次开庭,也将给出空壳公募下,挂名高管能否通过司法程序剥离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司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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