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聊起职业打假,评论区的态度一直很撕裂。不少博主扛着设备跑线下暗访,把门店食品安全、产品造假的问题直接拍出来,很多普通人看完,都会生出一种解气的感觉。
但最近曝出的这起案件,把藏在台面之下的矛盾全部摆了出来。一名长期做打假内容的博主,警方已经公开对外征集该团伙涉黑的相关线索。
一边,大众朴素的认知里,民间打假是监管力量的一种补充;另一边,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指向敲诈敛财、团伙化操作。同一个人,两种完全相悖的评价,也能看出来这条赛道本身就处处是困境。
这名博主靠实地暗访探店积累起大量粉丝,实拍门店内部的违规操作,把产品缺陷、不合规的经营行为公之于众。
很多人愿意关注这类账号,不是没有缘由。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数量有限,想要做到每一家线下小店高频巡检,现实里很难落地。不少藏得很深的违规行为,单靠官方巡检未必能够及时发现。放到普通人身上,买到假货或是踩坑劣质商品,个人维权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想要取证公开,门槛更是很高。
也正是这个现实,让民间打假拥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不少人觉得,有人站出来曝光黑心商家,替消费者出头,能够填补公权力覆盖不到的部分。
可就是这份大众赋予的信任,会慢慢发生异化。
结合警方公开的线索信息来看,这个团伙后期的操作逻辑已经出现偏移。拿到商家违规的证据之后,不再只是做曝光,或是提交材料给到监管部门举报,而是把手里的素材当成谈判筹码,用撤稿、撤销举报作为交换条件,向商户索要钱财。
小个体户的抗风险能力本来就弱。一旦曝光视频在网上扩散,或是频繁迎来核查,店铺经营大概率会遭受重创。就算商户本身确实存在违规,很多人也会迫于生存压力,选择花钱把事情平息下去。
这里需要厘清,案件还处在办理过程当中,最终能不能认定涉黑、是否构成敲诈勒索,一切都要以司法机关的判决为准,不能提前盖棺定论。不过这一类事件,已经把行业潜藏的风险暴露得明明白白。
事件传开之后,网上冒出两种比较极端的声音。
一部分人直接否定整个民间打假,认为只要打假过程当中获取收益,就等同于敲诈。这样的判断其实站不住脚。合理的消费者维权索赔、不带附加条件的公益曝光,本身就有它存在的意义,不能因为出现个别越界的案例,就把全部民间监督一股脑否定掉。
还有一部分网友,只要看见博主曝光商家,就无条件站队,默认打假者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人是会变化的,当一个人手里握着能够摧毁一家小店的曝光能力,如果缺少外部约束,心态很容易飘。原本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初衷,慢慢就会转变成利用手里的筹码换取利益。
有一点常常被大家忽略,这个圈子不只有博主自己会踩线,外界同样存在陷阱。部分利益相关方会刻意设局,诱导打假者触碰法律红线,之后反过来拿出证据指控对方敲诈。
身处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打假博主的处境,远比外界看上去要艰难,想要稳稳守住底线,并不是一件轻松事。
换个角度看,打假账号能够走红,根源还是市场乱象没有完全消除,普通消费者维权渠道存在现实阻碍,大众需要这样的声音,这就给这类内容提供了流量土壤。
不少博主起步阶段,确实抱着揭露行业问题的想法。可账号做大,流量随之而来,诱惑也会接踵而至。手握证据就可以拿捏商户,金钱摆在眼前,部分人的想法就会慢慢跑偏,把民间监督变成一门牟利的生意,甚至一步步发展成团伙作案。
中小商家如果存在违规,理应接受处罚、完成整改,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遭受法律之外的要挟。绝大多数小商户,面对举报和网络曝光,几乎没有对等博弈的资本。
监管层面也有难处,需要民间力量作为补充,可想要实时分辨每一次打假行为,到底是公益监督,还是借机要钱,操作上并不简单。两种行为外在表现十分接近,合法和越界,很多时候就在一念之差。
简单来说,这就好比发现邻居有违规行为,向物业、有关部门反映,属于正常监督;可拿着掌握到的证据,要挟对方给钱才不告发,性质就完全变了。
我们可以发现,真正的分歧,不在于要不要民间打假,而是怎样守住那条不可逾越的法律红线。民间力量可以补足监管的短板,但曝光、举报的权利,不能拿来当成胁迫他人牟利的工具。
结合现实来看,想要彻底取缔民间打假并不现实。市场上依旧有不少监管难以触达的角落,普通消费者依旧需要来自民间的监督力量。但如果边界模糊不清,任由行业野蛮生长,在利益诱惑的驱动下,大概率会不断滋生敲诈行为,严重的时候甚至滑向团伙作恶。
也正是如此,尺度的把握,就显得格外关键。
放到司法实践当中,就要做好细致的区分。正常维权、公益曝光,和带有非法占有目的的敲诈勒索,不能混为一谈。既不能全盘打压民间监督,也要对借着打假外壳实施勒索的团伙进行严厉处置。
对于从事这一行的博主,这条路本身就充满考验。不光要和各类违规商家周旋博弈,还要扛住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同时还要提防外界布下的圈套。一旦心态失衡越过法律红线,过去积攒下的正义人设,就会全部崩塌。
普通网民也不必神化任何一位打假博主。可以支持真正在揭露市场乱象的监督行为,但不要把某个人当成绝对正义的代表。心里分清什么是合理监督,什么是借机敛财就足够。
市场里的乱象需要被揭开,只是用来维护公平的武器,不能反过来用来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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