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施念漪声音发哑。
苏有枝见状,没有继续劝说,转而随口提起一事。
“能不能请教你一下,裴氏家训你是怎么背下来的啊?阿言给我看了,足足有几千条,我头都疼了。”
施念漪的身子一僵。
裴氏家训,是历代主母正式执掌中馈前必须倒背如流的。
她十几岁时,裴敬言便让她开始背诵。
那时她贪玩,翻两页就喊头疼,耍赖不肯记。
那是裴敬言第一次对她冷脸:“现在不记,等入门时一下子要背那么多,你怎么记得住?”
她委屈得直掉眼泪。
一见她哭,那个向来沉稳冷静的少年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最后无奈妥协。
只好每日一点点亲自读给她听,讲解其中含义。
如今,他让苏有枝提前学,说明他是真心要娶她进门了。
施念漪回过神:“就跟背书一样,多看几遍就记住了。”
苏有枝若有所思点头。
“那我回去再多看几遍吧,阿言说过几天还要考我。”
施念漪没再接话,微微点头,越过她离开。
处理完所有地契,坐马车回府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可车行片刻,她便敏锐察觉不对劲。
这不是回裴府的路。
施念漪厉声喝止:“停车!”
马车不仅没停下,反而陡然加速,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行驶。
施念漪察觉到危险,趁车身颠簸,果断掀帘纵身跳车。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肩膀与膝盖,刺骨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咬牙强忍剧痛,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身后紧随而来的急促脚步声和粗粝的怒骂声层层逼近。
“该死,这都能让她跑了,快追!”
施念漪心头大骇,不敢停顿,躲进了一处废弃的破庙。
她蜷缩在角落,死死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目标明确地向着她藏身的位置走来。
她浑身绷紧,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今日变卖多处产业,想来是被歹人盯上了。
她强压恐惧,低声开口:“我是裴太傅府的人,你要银钱我可以给你。”
黑影没有应声,缓缓逼近,压迫感铺天盖地。
不为钱财,那就是为色。
施念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手缓缓摸到头上,拔下头上那根最尖锐的银簪,死死攥在掌心里。
一瞬间,她想到过去裴敬言的温柔耐心,教她的防身之术,教她的处世之道。
要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故意放软了声音。
“你若是……不图财,你换一个地方,别在这里,这庙里太脏了。”
下一秒,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
“换一个地方?”
“施念漪,你当年背叛了我一次,现在还想背叛我大哥一次吗?”
施念漪站起来,就见一身绯红官袍的裴敬言冷眼看着她。
破庙内,血腥味蔓延。
裴敬言手中的银剑往下滴着血,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绑匪的尸体。
他周身戾气重得骇人,仿佛刚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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