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我钱袋子的人,不是外人。是我的老父亲。三番两次,三番两次开口让我借钱给他最疼爱的孙子。我婉拒了,他不死心。第一次上演苦情戏,道德绑架,老泪纵横。第二次避开我家那位,又来找我,说孙子急用钱。我说我家也要用钱,孩子要交学费,房贷要还。他听不进去,仿佛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该姓他家的姓。
那天我让先生从饭店打包了烧好的肉菜,热气腾腾的,想送去给二老尝尝。打电话给父亲让他到路边接一下。他在电话里口气冲得像吃了火药,满腔怒火隔着电波喷过来。他说在忙,让我们等着。结果我到了,他跑到人家屋里聊天去了。大冷天的,我和先生拎着饭菜站在路边等,风直往领口里灌。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晃出来,脸上没半点笑意,倒像我们欠了他八辈子债。就因为我没答应借钱给他孙子,一顿饭都送得低三下四。
前些日子在小弟家,小弟告诉我,他回老家时父亲当着他的面抱怨我。有钱为什么不借给他孙子?借个五万六万难道就不行?五万六万,他说得轻飘飘,像从树上摘片叶子。我和弟弟这些年出了多少钱,他算过没有?父母的生活费我们掏,看病住院我们掏,大大小小的窟窿我们填。他亲口跟我说过,已经塞给哥哥十几万。那些钱里头,有我和弟弟给的生活费,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填了那个无底洞。
昨天小弟说父母来了。我忙完家里赶过去,想带他们上街买衣服。老娘语气硬邦邦的,坚决不要,脸上阴云密布。她鞋上沾了泥,我让她换双拖鞋,她眼神像刀子,坚决不换。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活像我欠了她什么。父亲没露面,躲出去了。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讪讪回了家。
我那个侄子,在爷爷挑唆下,左一次右一次发语音过来借钱。一条接一条,催命似的。我烦透了。烦这个拎不清的老父亲,更烦这没完没了的索取。我早计划好了,侄子结婚我奉上一万,也不打算要回来。因为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借出去多少都是肉包子打狗。可一万这个数,他们不满意。首先不满意的就是我的老父亲。他嫌少,他觉得我该掏出五万六万才叫够意思。
几十年了,我和小弟扛着父母所有的开销,养老、看病、过日子。中间出了多少不该出的事故,我们焦头烂额,出人出钱出力。他们习惯了,习惯了剥削,习惯了索取。在他们脑子里,我们上班就是印钞票,我们拿工资就该分他们一半。他们从不问我们压力大不大,从不问我们房贷还完了没有,孩子补习费交不交得起。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孙子,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街上看见那些上了年纪还在卖菜的老人,我打心眼里佩服。一把年纪了还自食其力,尽量不给儿女添负担。勤劳的人腰板挺得直,让人敬重。我恨懒汉,恨好逸恶劳的人。哥哥苦没少吃,钱没少挣,到头来两手空空。为什么?因为有人替他兜底,有人给他填坑。一个坑填平了,下一个坑又挖好了。反正有我和小弟在,父母的生活费、医药费有人管,他们的钱尽可以拿去填儿子和孙子的窟窿。
不想评价他们了。一言难尽,说多了都是泪。可有一句话我憋了半辈子,今天非说不可:我五十多岁了,该还的还了,该忍的忍了。凭什么我的血汗钱就该被人算计来算计去?凭什么我的日子就该为别人的贪心让路?将心比心,换作你是我,这钱你借不借?这委屈你受不受?往后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谁也别想再裹挟我半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