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日本的超市、便利店买东西，自助收银已经越来越常见了。
尤其这几年日本人手不足严重，对于商家来说，自助收银简直就是救命稻草。以前一个收银员只能守一台机器，现在一个店员可以同时看着好几台自助收银机，顾客自己扫码、自己付款、自己装袋，怎么看都能省下不少人工。
结果收银员是省下来了，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偷东西的人，也开始“自助”了。
最近日本媒体就在报道一种听起来甚至有点搞笑的自助收银偷盗手法，叫做「もやしパス」，翻译过来大概可以叫“豆芽大法”。
具体怎么操作呢？（这是能说的吗？）
有人会提前准备好一张这家超市特别便宜的商品的条形码，比如豆芽，一袋也就30日元左右，然后把这个条形码藏在手里。到了自助收银台，手上拿着价格比较贵的商品，比如牛肉，看起来像是在正常扫码，实际上机器扫到的却是手里那张豆芽的条形码。
“滴”一声过去。手里拿的是牛肉，账单上却可能只出现了一袋几十日元的豆芽，一盒牛肉就这样滑进了购物袋里。
类似的操作还有很多。
比如把两个商品叠在一起，只扫描上面便宜的那个；拿着商品从扫码器前晃一下，故意不让机器识别，看起来却像正常扫过了；还有大米、整箱饮料、卫生纸这种大件商品，干脆一直放在购物车下面，其他东西全部结完账以后直接推着走。
这些已经不是单纯的不小心漏扫，而是专门研究出来怎么钻自助收银漏洞了。而随着日本自助收银越来越普及，这类自助收银偷盗也成了越来越让商家头疼的问题。
日本媒体去年采访过一家超市，这家店为了缓解人手不足引入大量自助收银以后，人力费确实减少了大约20%。可这家店估算一年因为偷盗造成的损失也达到了大约500万日元。
前面省人工，后面丢商品，这笔账算着算着就有点微妙了。而且商品丢了并不是丢了就算了。
为了抓这些人，店员还得回头翻防盗摄像头、核对POS和库存记录。有的惯犯甚至会连续多天使用同一种方法，所以最后还是得靠人一点一点把监控翻出来。
说到底，自助收银原本就是为了省人，最后为了防止自助收银偷东西，又得重新派人站在那里盯着。
那日本现在这些自助收银，难道就没有防盗措施吗？其实也有，但是因店铺而异。
部分连锁（比如永旺一部分门店、7&I旗下超市）引入了带AI图像识别的摄像头，扫描时同步识别商品外观，如果识别结果和顾客选择的类别、条码对不上，会标记异常，不过成本较高只有一部分超市普及了。
目前比较常见的一种，就是在装袋区下面安装称重传感器。商品扫码以后，系统会根据商品信息判断理论上应该增加多少重量，如果实际放进去的重量明显对不上，就会弹出提示，严重时还会直接锁定机器、呼叫店员。
不过传统称重系统也有一个问题：普通瓶装饮料、零食重量基本固定还比较好判断，但牛肉、鲜鱼、熟食这种店内包装商品，每一盒重量都不一样，就很难提前设定一个标准重量。
所以现在，自助收银设备厂商也在不断开发新的防盗技术。
今年寺冈精工推出了一套叫做「はかりセルフ」的新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在自助收银的装袋区域下面加一台更精确的秤。
你扫了一盒什么东西，系统就知道理论上应该增加多少重量。如果扫的是一个可乐饼，放下去的却是一盒牛排，重量明显对不上，机器就会直接报错。
其实称重防盗本身并不是什么新技术，真正麻烦的是牛肉、鲜鱼、熟食这些商品，每一盒重量都不一样，传统系统很难提前设定一个固定重量。
寺冈精工这次解决的恰恰就是这个问题。
它会把后台包装商品时记录下来的实际重量和收银机连接起来，相当于每盒肉都有自己的“身份证”。顾客扫码以后，系统会核对这一盒商品实际应该有多重，再和装袋区增加的重量进行比对。
寺冈精工称，这是全球首个能够对这种店内包装商品进行单品重量核对的自助收银系统。
再往前发展，还有大家经常听到的RFID电子标签，也就是现在日本优衣库采用的自助结账系统模式。
它和普通条形码最大的区别，就是不需要一件一件把商品拿起来对准扫描器。理论上，购物车里的商品可以一次性被读取，如果有没结账的商品想直接带出去，系统也能够发现。
当然，这东西真正全面普及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贵。
因为它不是超市单方面换几台收银机就能解决的，而是需要从商品生产、物流到零售整个供应链一起配合，大量商品都提前贴上电子标签。
所以兜兜转转，日本现在面对的其实是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因为缺人，所以引进自助收银；因为引进自助收银，偷盗和漏扫又变多。
因为偷盗变多，只能装更多摄像头、派店员巡视、开发AI识别、重量检测、电子标签……
本来是想少用几个人，结果为了让顾客自己结账，又得花更多的钱研究怎么防着顾客。
科技当然会越来越先进，但至少目前来看，自助收银这东西似乎再次证明了一件事：有时候最便宜、最好用的防盗系统，可能还真就是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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