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上海华东医院病房内,李立英俯身靠近贺子珍,听见了嫂子临终前最清楚的一句话。那时的贺子珍正在发烧,身体虚弱,已经很难连续说话,但神志依旧清醒。她看见亲人来到身边,嘴唇轻轻动了动,显然有话要交代。
李立英是贺敏学的妻子,也是贺子珍多年的嫂子。按年龄和革命资历,她一直称贺子珍为“大姐”。两人相识于1947年,后来在上海相处多年,关系早已超出一般亲属。
那次探望,是贺小平从外地出差回来后发现姑妈病情严重,立即通知父母赶到上海。贺小平从小便和姑妈亲近,许多年来,她承担了照料和陪伴的责任。看到贺子珍高烧不退、面色潮红,她心里很不安,担心亲人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
病房外,贺敏学向医生询问病情;病房内,李立英守在贺子珍身旁。贺子珍虽然浑身无力,思维却并不混乱。她努力张了张嘴,似乎想把话说出来。
李立英赶紧把耳朵凑近,轻声问:“大姐,你想说什么?”
贺子珍停顿了片刻,艰难地说:“嫂子,我可能不行了!”
这句话分量很重。李立英握住她的手,立即安慰道:“别这么想,慢慢治,会好起来的。”贺子珍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年病痛,使她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十分敏感。早年革命战争留下的伤病,加上中风后的长期卧床,以及肝炎、糖尿病等问题,使她的身体一直处在脆弱状态。特别是进入1984年后,反复发烧成为最危险的信号。
医院采取了多种治疗措施。贺敏学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曾提出使用安宫牛黄丸,院方也结合病情予以处理。高烧一度退下去,家属以为局面或许能够稳定几天,谁也没有想到,病情很快再次恶化。
4月18日,贺子珍陷入昏迷,体温升至40摄氏度左右。医护人员不断抢救,家属也守在病房外等待消息。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已经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生命正在接近尽头。
4月19日,贺子珍的心跳逐渐减慢,心电图上的波形最终归于平直。李敏赶到病床前,悲痛难抑;孔令华以及贺小平等亲属,也久久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贺子珍终年75岁。
她的一生,几乎与中国革命最艰苦的岁月相连。井冈山时期,她曾在枪林弹雨中活动,被称为“双枪女战士”。长征和陕北岁月中,她也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险。战争带来的伤痛,并不会随着硝烟散去,往往会在晚年集中显现。
值得一提的是,许多人直到1979年贺子珍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后,才知道这位曾经活跃在革命队伍中的女同志仍然健在。消息公开后,各地有人写信、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那些信件未必都能送到她手中,却说明她并没有被人遗忘。
贺子珍晚年生活低调,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公开活动。她曾到北京瞻仰毛泽东遗容,这段经历对她和家人而言意义特殊。对于一个长期承受病痛、又很少向外界诉说内心的人来说,能够完成这份心愿,或许已经十分难得。
后事如何安排,家属没有擅自决定。贺敏学和李立英先与上海方面沟通,随后再向中央请示。贺子珍是井冈山时期的老同志,也是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革命者,她的身后事自然受到重视。
按照有关安排,贺子珍遗体火化,骨灰安放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李敏和孔令华护送骨灰前往安放地点,孔淑静也特意陪同。亲人们知道,李敏承受的打击太大,身边多一个人,就能少一分孤单。
安放骨灰后,李敏夫妇回到家中,电话接连响起。来电者中有贺子珍的老战友,也有许多熟悉她的老同志。有人询问后事,有人表达哀悼,还有人专程赶到八宝山悼念。
这些来电和身影,让李敏再次落泪。母亲的一生经历过战争、伤病和长期沉默,去世后仍有许多人记得她,牵挂她。那份迟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追思,最终汇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一方骨灰安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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