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奶奶围着老二转把孙女当宝,老大俩娃只能自己带,同是亲儿子这温差咋就这么大
这段话要是放在家族群里,估计能直接炸出几十条未读消息。李琳听到“后奶”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刺算是扎得更深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两个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尿布没见奶奶搭过一把手,月子也没见婆婆伺候过一天。楠楠上幼儿园那年发高烧,李琳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医院排队挂号,缴费窗口前排了四十分钟,孩子烧得脸蛋通红,她给婆婆打电话,那边说在陪年糕上舞蹈课,走不开。舞蹈课一周两节,发高烧一年也没几次,可偏偏就赶上了。李琳后来跟王亮吵,王亮只能闷头抽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这个家就是个外人。
老二那边完全另一幅光景。父母搬过去跟老二一起住,说是帮着带年糕,其实是把自己整个生活都搬进了老二家里。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晚上九点还在给年糕洗校服。老二媳妇想吃点什么,只要说一嘴,第二天餐桌上准能看见。年糕从小到大的家长会,爷爷奶奶一场没落过。老二自己有时候还烦,嫌父母管得多,嫌每天早上敲门喊起床太吵,嫌晚饭做得太油腻。这话传到老大耳朵里,王亮只能苦笑。他连一顿现成饭都吃不上,老二却在那儿嫌菜油大。
父母一年演出收入不低,这事儿亲戚圈里都知道。具体数字没人明说,可看他们给年糕报的那些班,钢琴、马术、英语外教一对一,哪个都不是普通家庭能随便掏出来的。老二家的车换了两辆,第一辆还是父母出的首付。老二媳妇生孩子住的是私立医院单间,一天房费顶王亮半个月工资。王亮和李琳结婚的时候,房子首付是两个人攒了五年才凑够的,李琳娘家还贴了八万。公婆当时说手头紧,拿不出钱,转头第二年就给老二换了辆二十多万的新车。李琳不是爱计较的人,可这些账搁在心里,一年两年不算什么,五年八年就成了一堵墙。
“你爸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说句话谁不给面子。”这话一点不夸张。老爷子在本地文艺圈混了三十多年,徒弟徒孙遍布各大单位,有时候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王亮跑断腿都办不成的事。可这些电话,老爷子从来没为王亮打过。王亮当年找工作,笔试过了,面试被刷下来,回家求老爷子帮忙说句话。老爷子当时正在给年糕挑幼儿园,摆摆手说年轻人要靠自己闯。王亮后来自己考了三年,才进了一家国企的下属单位,工资不高,胜在稳定。老二大学没毕业,老爷子就托人安排进了朋友的公司,起薪比王亮干了五年的工资还高。老二觉得理所当然,王亮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不过是有人把路铺好了。
“小二你爸妈以后都是你的潜力股,那是一座金山,吃不尽用不完。”这句话是亲戚私下里劝老二的,意思是让他别不知足。老二还觉得委屈,他觉得自己也被管得喘不过气。父母天天在眼前晃,孩子怎么教、饭怎么吃、周末怎么过,全得听老人的。他有时候跟媳妇商量想搬出去住,媳妇不吭声,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搬出去,年糕谁接?房贷谁帮衬?家里那摊子事谁管?说白了,老二的自由是用父母的资源和劳动力换来的,他想要自由,又舍不得金山。
老大这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每个月学费加起来四千多,房贷三千,车贷一千五,两口子工资到手刚够开销。李琳周末还去一家培训机构兼职,一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晚上脱鞋都费劲。王亮有时候跑网约车,晚上下班了出去跑几个小时,到家经常凌晨一两点。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王亮开车开到凌晨三点,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停在路边抽了根烟,突然就哭了。他不是吃不了苦,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亲爹亲妈看着自己这么难,却能天天围着老二转,连一句“用不用帮忙”都没问过。
年糕过生日,爷爷奶奶包了个一万块的红包,还在酒店订了两桌饭,亲戚朋友来了二十多人。楠楠过生日,爷爷奶奶给王亮转了五百块钱,说最近手头不宽裕,让孩子买点好吃的。王亮没收,退回去了。李琳说算了,别闹得太难看。可两个孩子心里清楚,楠楠有一次问妈妈:“为什么妹妹的奶奶那么疼她,我的奶奶都不来看我?”李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奶奶身体不好,不方便来。其实奶奶身体好得很,天天在公园跳广场舞,还参加社区的合唱比赛,朋友圈里发得到处都是。
老二家最近又买了学区房,首付一百多万,听说父母拿了六十万。王亮和李琳也想换房子,现在住的两居室太挤了,两个孩子挤在一间屋里,写作业都没地方。可他们连首付都凑不出来。李琳跟王亮说,要不你再去问问爸妈能不能借点,咱们打借条。王亮犹豫了好几天,终于开了口。老爷子没说话,老太太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过日子得靠自己,我们养老的钱不能动。”王亮当时没再说什么,晚上回家路上给李琳发消息:算了,不换了。
李琳跟朋友说,自己不是贪图老人的钱,就是觉得太寒心。逢年过节,她给公婆买衣服买保健品从来没缺过礼数,可老人眼里好像只有老二家的年糕。有一次家庭聚会,老太太拿出相册,里面全是年糕的照片,从满月到七岁,每年都洗出来整理好。李琳翻了翻,楠楠的照片只有两张,还是百天的时候王亮用手机拍的模糊照片。老太太指着年糕的照片说:“你们看这孩子,越长越像我。”那一刻李琳明白了,亲与不亲,从来不是嘴上说的。
“你和你爸妈在一起有多香。”这话说给老二听,是让他惜福。可香的是老二一家,苦的是老大一家。老二身在蜜罐里,不知道外面什么温度。老大想吃口蜜,得自己去挣。王亮这几年老了很多,三十多岁的人,白头发都出来了。李琳心疼他,却也改变不了什么。两个人唯一的共识就是,再难也要把两个孩子供出来,不能让楠楠和弟弟以后也像自己这样看人脸色过日子。
家里亲戚有人看不下去,私底下劝过老太太,说都是亲儿子,别太偏了。老太太不乐意了,说:“我们也没亏待老大,每年过年都给孩子压岁钱。”可压岁钱能有多少?两个孩子一人五百,加起来一千,还不够年糕上一节马术课。老二家一年从老人那里得到的,光是明面上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万。这还不算免费的带娃劳动、人脉介绍、日常贴补。王亮算过一笔账,父母住在老二家,每天买菜做饭,光是伙食费一个月就得三千多,这些全是从老人退休金和演出收入里出的。王亮一家四口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三千出头。
李琳有次跟婆婆视频,想让孩子看看奶奶。打了三遍都没接,后来回了一句:“在给年糕洗澡,有事晚点说。”李琳就没再打过。楠楠后来也不问了,好像慢慢明白了什么。孩子小,但不傻。谁对他好,谁心里有他,他用眼睛就能看出来。楠楠现在跟爷爷奶奶不亲,见面也不叫人,李琳有时候还让孩子喊人,孩子死活不开口。李琳也不勉强了,她觉得有些关系,不是靠喊出来的。
老二最近又跟父母闹别扭了,嫌老太太管得太宽,连他跟朋友出去喝个酒都要问半天。他找王亮喝酒,王亮破天荒答应了。两兄弟坐在路边烧烤摊上,老二战战兢兢地抱怨父母,说想让他们搬出去住,又说不出口。王亮听着,灌了一口啤酒,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老二愣了一下,没接上话。王亮放下瓶子,说:“我连被管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晚上王亮回家,李琳还没睡,在给楠楠检查作业。王亮走到孩子房间门口,看见楠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铅笔。他走过去把孩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李琳问他跟老二聊了什么。王亮说没什么。李琳叹了口气,说:“咱们再省省,明年换个三居室,不靠别人。”王亮点点头,眼睛红了。
这个家的温差,不是一天形成的。父母围着老二转,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因为他们早就默认了老二一家是自己人,王亮一家是外人。至于为什么老二成了自己人,没人能说清。也许因为老二从小嘴甜,会哄人;也许因为老二媳妇家境好,让他们脸上有光;也许只是因为年糕长得像老太太。一个“像”字,就能让亲奶奶实打实地疼。一个“不像”,就能让亲孙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奶奶几面。
李琳现在也想开了。她不再跟王亮抱怨公婆偏心,也不再寄希望于老人哪天能想通。她开始把自己的时间排满,能多挣一点是一点。她跟王亮说,以前总想着有老人帮衬,日子能轻松点。现在明白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王亮听完笑了,说这话怎么听着像传销。李琳说,这是被逼出来的真理。
楠楠最近参加学校的作文比赛,题目是《我的奶奶》。李琳看见孩子在作文本上写:我奶奶很忙,要照顾妹妹,所以我不常见到她。但我知道她一定很辛苦。李琳看完,把作文本合上,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很久。锅里的水烧开了,她忘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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