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婆婆来熬药那天,说是给我补身子。
药又苦又涩,我一口都咽不下去,全推给老公喝了。
他喝得那个香,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味。
第七天夜里,他从床上弹起来,嘴里呜呜地叫,接着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被急救车拉走了。
医生把我叫到走廊尽头,压着嗓子问:他最近到底吃了什么?
我跑回家翻药渣,锅刷得锃亮,药渣一片不剩。
门口站着个人,是拎着黑塑料袋的小姑子,冲我笑了笑:嫂子,你找什么呢?
01
婆婆是坐月子第十四天来的。
一辆旧面包车停在楼下,司机帮她搬下一个行李箱,又搬下两兜子东西,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药材。
她进门的时候我在卧室给孩子喂奶,听见她跟彭翰飞在客厅说话,声音不高,带着笑。
彭翰飞喊了一声“妈”,嗓子有点哑。
这声“妈”从结婚到现在我几乎没听他叫过,因为婆婆改嫁之后就不怎么回来。
等她进了屋,看见我抱着小囡坐在床上,脸上堆起笑,说我看看孩子。
我往前递了递,她接过小囡抱在怀里,左看右看,说这孩子眉眼像彭翰飞小时候。
她这么说的时候,眼里头是亮的。
我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块,觉得到底是亲奶奶,隔了十年不见,见了孩子还是亲的。
可那晚端上来的那碗药,把我这点松快全打没了。
那碗药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味道。
黑褐色的一碗浆子,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隔着两步远就闻得到一股冲鼻的腥苦味。
不是普通中药的草苦,是那种又臭又涩、往嗓子眼里钻的冲劲儿。
婆婆说这是她当年在老家请老中医开的方子,专治产后恶露不尽,祖传的、比县城医院那些西药管用。
她说这话时拿勺子搅了搅碗底,一股细粉翻上来,汤面上浮了一层。
我端起来尝了一口。
那一口差点没把苦胆咳出来。
又苦又辣,舌根一阵麻,像给嘴里灌了一口湿泥土。
我把碗搁在桌上,咳了半天,说妈这也太苦了,喝不下去。
婆婆看着我,脸上的笑没变,嘴里的话却改了向:你喝不下就让翰飞替你。
他小时候胎毒重,这个方子就是给他配的,他喝了正好排排寒气。
彭翰飞坐在旁边,正拿筷子夹花生米。
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说妈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媳妇的月子汤。
婆婆说你这孩子,你媳妇的体质又不是你,你小时候喝这个长大的你忘了?
她拿眼睛看着彭翰飞,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像是试探,又像是等着什么。
彭翰飞沉默了几秒,端过碗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笑了,说还真是小时候那个味,妈你还能配出来?
我坐在一旁看着那碗药从婆婆手里递到彭翰飞手里,心里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那碗药,从端上来到现在,从始至终,没有一样事是奔着我来的。
婆婆嘴上说给我坐月子用,可她的眼睛、她的手、她那碗药的去处,从头到尾都是彭翰飞的方向。
结婚三年,婆婆从来没主动来过我们家一趟。
连我们结婚办酒那回,她人都没到场,只托人捎了两千块钱回来。
彭翰飞为此喝了一整夜的闷酒。
后来我怀孕,肚子七个月的时候在镇上碰见过她一回,她匆匆忙忙地拉着箱子赶车,只说了句恭喜恭喜啊,就又走了。
就这么一个十年都不怎么来往的婆婆,偏偏在我坐月子的时候拉着行李箱登了门,放下行李就进了厨房给我老公熬药。
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不犯嘀咕?
可我没有嘀咕太久,因为当天晚上彭翰飞在我旁边躺下的时候,头一沾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他睡得特别沉,沉到我从卫生间回来他都没知觉。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手心却潮乎乎的,出了一层汗。
我关了灯,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窗台上搁着没喝完的半碗药,月光落进去,碗里的东西看着是深色的,像一口小潭。
我在那味道里躺了多久才睡着,自己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醒过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刀碰砧板的声音。
我披了衣服走到门边,看见婆婆在灶台前剁药。
她把一头洗好的什么根茎剁成几段,又拿小秤称了称,倒进一口砂锅里。
那砂锅是昨晚上楼下小超市现买的,锅底还贴着价签。
她站在那里,马尾扎得利利索索,腰上系着我那条碎花围裙。
我退回来,坐在床沿上,心跳扑通扑通的。
她熬药的手法太熟练了,看都不用看,抓起药来就敢往锅里丢。
一个十年没给儿子熬过药的妈,怎么可能还这么熟手?
彭翰飞在旁边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说媳妇你今天起这么早,你多睡会儿。我说睡不着了,你妈在做早饭。他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他躺回去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半个月前,他跟我商量要不要把他妈接过来住一阵子的事。
他说妈一个人在那边过日子,年纪大了,现在孩子又出生了,想让她来看看。
当时我回了一句,你妈要是想来咱们拦不住,但我不主动开口。
他答应了,没再提。
可如今婆婆来了,来得这么巧,巧得像有人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02
第二个傍晚,那碗药准时端上了桌。
比头一回的颜色更深,汤面上漂着一层细沫,闻着那股味道,我后脖颈子一阵发紧。
我把碗端在手心里,碗沿是烫的,隔着碗壁都能感到那股滚烫。
彭翰飞看我端了半天不往嘴边送,放下筷子问咋了?
我咬了咬牙,把碗推到他那边:太苦了,还是你喝吧。
他倒没推辞,端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喝完了拿手背一擦嘴,说奇怪,小时候这药苦得要命,怎么现在喝着喝着还习惯了?
婆婆坐在末席,正低头扒饭。
她听见这句话时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
我在旁边看得清楚,她的嘴角往上抬了抬。
那顿饭吃完,我回屋给小囡换尿布,听见婆婆在客厅里跟彭翰飞说话。她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我只听清了几个字,像是“七天”
“不能漏”
“排干净”。
彭翰飞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给小囡穿好衣裤,抱着她走到客厅门口,两个人立刻不说话了。
婆婆站起来收拾碗筷,说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彭翰飞坐在那里,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像有什么话要说,开口却只是说小孩该睡了。
03
我没追着问,可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晚上趁他们爷俩各回各屋的空当,我拿筷子把药锅里剩下的药渣拨了拨。
底下的药渣有根茎、有叶片、还有一些碾碎了的种子状的东西。
我拿指头捏了一粒放在鼻子底下闻,一股刺激的辣味直冲脑门,差点把我呛出眼泪来。
我没敢多看,把那一小撮包在纸巾里,塞进了梳妆台抽屉最深处。
到了第四天,彭翰飞开始不对劲。
头天晚上他回来得晚,进门的时候脸色灰白,额头上一层冷汗,说他腰疼得直不起来。
我扶他躺下,手碰到他后背,隔着秋衣都能感觉到他背上湿透了。
我问他今天搬了多少货,他说不记得了,就记得下午那阵子头晕得厉害,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说你别喝那药了。
他摆摆手,说那哪行,妈说了这药要喝满七天才能排干净。
我说的不是药,我是说那药的味不对。
可话到嘴边,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因为你妈端的那碗药里头,可能掺了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但一个当妈的人,看着自己儿子一碗一碗喝那个东西,眼睛里透着的那股光是安心的。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忧,是放心。
第六天晚上,老孙头来家里送腌菜。
老孙头是住对门的一个退休老中医,大半辈子在镇卫生院坐堂,为人又直又倔。
他进门的时候,正赶上婆婆把熬好的药从锅里往碗里倒。
老孙头闻见那味儿,鼻子动了动,人站在过道里没进来。
我招呼他进来坐,他摇了摇头,说我就搁门口站站。
他站在那里看了婆婆的背影好几眼,临走时拽了我袖子一下,把我拉到楼梯口,压着声音问我:那药是谁给你熬的?
我说是婆婆。
他皱了皱眉头,说味儿不对。
他说他几十年闻中药,没闻过这种又苦又冲带辣气的味道。
他又问了一句,这药熬了几天了?
我说今天是第六天。
他脸色变了一下,没再多说,拍拍我胳膊说,你多留个心眼。
老孙头走后,我站在楼梯口,夜风灌进来,我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发抖。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他三十年的老中医都不敢咳一声的药,我老公已经喝了六碗了。
那碗药是给我的,我没喝,他替我喝了。
要真有什么事儿,这账该记在谁头上?
04
我回到屋里的时候,彭翰飞已经躺下了。
他蜷在被子里,后背躬成一张弓,嘴唇上起了白皮,呼吸又重又沉。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拿手机翻出堂舅林威的号码,对着屏幕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
我想着,又没出什么事,我要是给人说婆婆在药里下了东西,我有什么证据?
万一弄错了呢?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下。
我做了个梦,梦见那碗药变成了一口井,彭翰飞蹲在井边往里看,井里有个声音在喊他。
我拼了命地想拉住他,手却怎么都够不着。
惊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伸手摸了摸旁边,床上是空的。
我一下子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跟着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串动静,碗摔在地上的声音、人的闷哼声、还有一声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含混不清的呜咽。
我光着脚跑出去,看见彭翰飞整个人蜷缩在饭桌底下,浑身打着摆子,眼珠上翻,嘴里吐着白沫。
他两条腿踢蹬了一下,像是有人死死压着他似的,痛苦地仰着脖子。
餐桌上那只药碗已经碎在地上,一地黑褐色的药汤,正沿着地砖缝隙向四周漫开。
我尖叫了一声扑过去,他整个身体烫得吓人,皮肤上是一层粘腻的汗水。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看我一眼,说,怎么回事?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抽搐。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窗户,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又平静又空落落的,像看着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从嗓子里挤出声音——120,我冲着婆婆喊,快打120!
急救车开到楼下的时候,彭翰飞已经不动了。
他整个人软塌塌地歪在椅子上,面色青灰,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
医护把他抬上车,我在后面跟着,跑的途中鞋都掉了一只。
婆婆站在单元门口,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那里,穿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双手垂在身侧,看着急救车远去,整个人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子。
医院走廊的灯昨夜里亮了一整宿。
彭翰飞躺在抢救室里,上了呼吸机,两个医生一个护士围着他轮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我被护士挡在门外,只能隔着门上的那扇小玻璃往里看。
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床头那台监护仪上的曲线跳动着,像一根绷紧的线。
我不记得自己在那扇门前站了多久。
只记得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过来给我递了杯热水,我没接住,杯子摔在地上,水洒了一裤腿。
那是谁递的,我到现在都记不起来。
05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
他脱掉手套,站在走廊上看了我一眼,说,你爱人脱离危险了,命保住了。
我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溜下去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医院地砖上。
医生说,你先别急着哭,我问你个事。
他把我领到走廊尽头那扇窗边,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嗓子问:你老公最近到底吃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那碗黑褐色的药汤。
但不知为什么,我说出口的时候打了顿。
我说,就是正常吃饭……他平时在单位食堂吃,回家我给他下面条。
医生说,他血液里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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