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初,湘西白马山,解放军押着一名矮胖男子走进军部。他穿着破旧,满脸惶恐,自称张新雄,只是被裹挟进土匪队伍的普通头目。可审讯人员很快认出,这个人并不简单,他就是曾三次从我军手中脱身的张楚雄。

张楚雄的“逃”,并非每一次都靠武力。更准确地说,他靠的是伪装、欺骗,以及战乱中一度存在的管理漏洞。这个人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能打,而在于善于观察人心,见风使舵。

他的早年经历,已经决定了后来的人生方向。张楚雄是湖南长沙人,出身破落地主家庭。1927年,他进入许克祥部队任连长,参与了长沙“马日事变”中的反革命行动,手上沾有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的血。

后来,他在第五次反“围剿”期间被红军俘虏。按照当时对俘虏的政策,只要表示愿意改过自新,通常可以给予宽大处理。张楚雄看准这一点,摆出悔过姿态,获释回到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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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没有真正改变。

回城后,他先做打手和钱庄保镖,凭借凶狠蛮横的作风混迹市井。不久,长沙特务机关注意到他早年的反共经历,便将他吸收过去。穿上特务的外衣后,他又与商人勾结,参与走私和贩毒。

有意思的是,湘西一带虽然道路险恶、土匪横行,却成了张楚雄活动的重要通道。他熟悉地方关系,也认识不少旧日同僚。一次走私途中,队伍遭遇土匪拦截,同行商人吓得不敢说话,张楚雄却很镇定。原来,土匪头目是他从前的部下,也是他的堂侄。

这层关系让他不仅免于被劫,还进一步钻进了土匪网络。此后,他在特务、流氓、伪军官和土匪之间来回转换,哪里有利可图,便往哪里靠。监视进步人士、破坏学生运动、搜捕共产党人,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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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结束后,国民党急于向东北扩张,四处搜罗所谓“反共能手”。张楚雄借机北上,担任保安团长,却很快在东北被解放军俘虏。这是他第二次落入我军手中。

押送途中,他发现队伍里有几名湖南籍战士,便主动套近乎。聊天中,他摸清这些人刚从国民党军队转入解放军不久,政治觉悟和组织纪律意识还不够牢固。

张楚雄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不断讲乡情、谈前途,暗中挑拨。他对几人说:“跟着我走,总比进俘虏训练团强。”这类话听起来直白,却击中了对方思想不稳的弱点。

一天深夜,张楚雄纠集这几名战士,带着一挺机枪和三支步枪向南逃走。押送部队随后进行了检查和总结。这次脱逃,靠的不是他有多大本领,而是他利用了个别人员思想松懈和警戒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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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回长春后,他没有承认自己是从押送途中逃跑,反而编造出一套“突围英雄”的故事,声称自己冲破解放军层层阻击,杀出重围。国民党方面竟然顺势包装,将他宣传成“反共英雄”,还让他到各地演讲,甚至安排电台为其造势。

一个战俘转眼成了宣传样板,足见当时国民党统治集团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杜聿明还曾接见并宴请张楚雄,使这场荒唐的宣传更加升级。

不过,张楚雄也明白,所谓英雄身份并不能真正改变战场形势。此后他尽量躲避第一线作战,能退就退,能藏就藏。1948年辽沈战役中,他再次被解放军俘虏。

这一次,东北战场俘虏数量极大,甄别工作十分繁重。张楚雄换上破旧衣服,谎称自己只是被国民党抓来做饭的普通士兵。由于身份混杂、人员众多,他又一次蒙混过关,脱离了管控。

回到湖南后,他直奔湘西,投靠堂侄张得功控制的土匪队伍,并改名张新雄。身份一变,旧习未改。他带人抢劫财物、拦截车辆、杀人放火,继续以暴力维持山寨势力。

但湘西剿匪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土匪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1951年初,解放军在白马山围歼张新雄部,将其活捉。押送时,他又试图故技重施,向身边的湖南籍战士套近乎,想靠花言巧语寻找缺口。

这次,押送人员早有防备,没有给他可乘之机。到了军部,他又跪地哭诉,声称过去走错了路,愿意重新做人。审讯人员没有被表面姿态影响,而是根据其经历、口音和供述漏洞,确认张新雄就是旧日的张楚雄。

面对证据,他仍不断编造说法,但相关罪行很快被逐项查清。湘西行政公署人民法院随后发布布告,认定其长期反共反人民,曾任反动军官、特务和匪首,并在东北逃脱后重新回湘西为匪。

张楚雄被捕三天后,法院依法判处其死刑,验明正身后执行枪决。这个曾三次靠欺骗脱身、又三次改换身份的人,最终没有再从审判和法律制裁中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