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幅‘色彩美’景,始信唐人画法也是师法‘自然’。”在《癖斯居画谭》中,朱屺瞻这样回顾途径陕西时见到的“一番奇景”。
在今天于朱屺瞻艺术馆开幕的“万里壮游——朱屺瞻、钱瘦铁笔墨同行专题展”中,一幅幅落于纸面的“奇景”,不仅让人们跟着两位海派书画大家“壮游”祖国大好河山,也串联起二位书画大师的笔墨沿革,更让人感悟他们融贯古今、师法自然的艺术探索与人文风骨。
此次展览中,不少作品是向多位藏家借展,为首次向公众展出。
这场壮游的开启,要追溯到新中国成立之时。彼时,中国美术界开始重新审视传统与推陈出新,恰如1953年艾青在《文艺报》发表的《谈中国画》一文中所述,“新国画”之“新”表现在:一要“内容新”,二要“形式新”,“画山水必须画真山”“画风景的必须到野外写生”“一幅画的好坏必须首先看它是否符合社会的真实和自然的真实”。就山水画而言,传统“师造化”方法与深入生活、表现时代的要求能够自然契合,“写生”由此被广泛提倡和采用。
1956年,在北京、上海率先成立了中国画院。朱屺瞻和钱瘦铁是首批进入上海中国画院的画家,积极投身于新国画的创作实践之中。1957年4月,二人自上海携手启程,踏上了川陕七十二天的万里壮游之路。沿长江溯流而上,他们经湖北武汉、宜昌,过三峡,进入重庆、成都,与当地国画家座谈并合作作画,而后过秦岭抵达西安,与“长安画派”画家石鲁、赵望云、方济众相见,畅谈中国画界新事。当年7月,二人带着满箱写生手稿与山河感悟返回上海。
在朱屺瞻艺术馆相关负责人看来,这场跨越千里的行旅,不仅是两位艺术家生涯中规模最大、地域最广的写生之行,更是20世纪中国艺术史上一次极具里程碑意义的跨地域艺术对话。特别是,这场壮游拓宽了二位画家的艺术格局与创作视野,推动笔墨风格实现突破性蜕变——朱屺瞻从西北山河的雄浑气韵中汲取养分,逐步沉淀出“厚、朴、拙”的独特艺术语言,成就其晚年“耋年之变”的艺术高峰;钱瘦铁则受秦川浩气滋养,书画篆刻愈发简远苍劲、骨力凛然,格调高古疏朗、自成一派。
展览中,第一单位“峡江启履·秦川拓笔”内容最丰富,分量也最重。这一部分完整记录了二位大家的壮游历程。可以看到,二人在画法上互相影响,又各具特色。即使在同一处写生,画出来的内容也完全不同。通常来说,朱屺瞻会聚焦某个局部写生,而钱瘦铁是将目所能及的景物经过排列组合尽可能都画下来。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上海美术馆原馆长陈翔笑称,屺老喜画近景,钱瘦铁先生用的是“无人机视角”。
如今之所以后人能追溯这场壮游,得益于展览中钱瘦铁专为朱屺瞻镌刻的“学而不厌”白文印章。在印章旁,钱瘦铁以边款翔实记录此行艺事,成为两位宗师笔墨相知、携手求索的珍贵艺术见证。
展览第二单元为“云壑寻踪·黄山问道”,记录了1956年10月,朱屺瞻与钱瘦铁、贺天健、张聿光等画院同仁赴黄山写生创作和体验生活,这也是上海中国画院首度组织外出写生。画家们走出画室,面对大自然的真山、真水对景写生,创作了大量以黄山为题材的画作。在展览中可以看到,朱屺瞻以浓烈明快的设色表现黄山云海松峰,不拘泥于精细描摹,重在捕捉山川神韵与生命活力;钱瘦铁以金石入画,用笔简练雄健,勾勒黄山老松、峻峰虬劲风骨,兼具写意张力与笔墨力量。
第三单元为“梅影寄怀·疏影暗香”,而朱屺瞻先生的斋名即是“梅花草堂”。朱屺瞻、钱瘦铁均酷爱画梅、咏梅,如果说山川行旅是向外求索艺术境界,那么绘梅写兰便是向内观照本心。钱瘦铁笔下墨梅枝干虬曲硬挺,金石气息贯穿笔墨,尽显刚毅坚韧的性情;朱屺瞻所作红梅设色明艳、生机盎然,流露平和豁达、天真纯粹的人生心境。
陈翔认为,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画的继续转型主要在于为时代服务、为人民服务,将原本文人化、精英化、私人化的倾向转型为大众化、平民化、世俗化。二位海派大家就是用这场实践证明,传统中国画同样能表现社会主义文化轰轰烈烈的建设现实,并躬身参与到社会主义新文化的建设中。这为保留中国画在新中国以后的存续和发展,做出了非常大的努力,也让今天的艺术工作者汲取新的前行力量。
虹口区文旅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本次展览的推出是以历史沉淀为基础,海派文化为特色,结合传统与现代,对两位艺术家壮游的回溯和重写,是对当代美育艺术创作的传承和发扬,为虹口文化高质量发展注入活力,
本次展览展期至10月7日,将推出多场主题公教活动。展览由上海市虹口区文化和旅游局指导、朱屺瞻艺术馆主办,上海美术馆、上海中国画院、宋文治艺术研究中心共同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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