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她宣布的事,应该和感情有关。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上舞台,坐到周明熙身边,和她四手联弹。
灯光照在他锋利的眉眼上。
是江岱。
骤见故人,我恍了神,没注意徐朗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直到宴会厅门口爆发激烈的争吵。
琴音停下。
周明熙皱眉,问:「怎么了?」
餐厅经理匆匆赶来,说:「周小姐,有位小姐说是你们的客人,一定要进来。」
「她有请帖吗?」
「没有,所以才拦着她的。」
眼看着周明熙面露不悦,徐朗才想起孟媛的事。
「明熙姐,应该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孟媛哭着尖叫起来。
「别碰我!」
徐朗赶过去,打开宴会厅的门。
「怎么了?」
只见孟媛被保安拦着,情绪非常激动。
她身上的小洋装被汗洇湿,头发黏在脸上,妆花得不能看。
狼狈成这样都要过来,看来是真委屈了。
她咬唇,问:「学姐如果不想我过来,为什么要邀请我?」
徐朗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媛说:「司机根本没来接我。
「我在山下等了半个小时,给你们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最后,还是附近一个好心的居民带我走小路上来的。」
她的高跟鞋上沾了泥,后脚跟也被磨破了。
我温声说:「你误会了⋯⋯」
孟媛猛然拔高声音:「误会什么?耍我很好玩是吗?」
「真的是个误会。你先跟我过来,我会好好和你解释,今天是周小姐的宴会⋯⋯」
我上前,作势带她离开,却被她狠狠拍掉了手。
「就在这里解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被你拉走了,谁知道又要跟我玩什么阴的!」
这个时候,周明熙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徐朗不得不出面制止。
「司机是我派去的,他没接到你是我的责任,你冲苏颖干嘛?」
「怎么可能?」
孟媛原以为是我从中作梗,没有通知司机。
没想到还真是徐朗亲自安排的。
因为我也没有司机的联系方式。
徐朗和我解释过,他爸妈教过他,为了人身安全考虑,司机的联系方式不能轻易给出去。
再说了,我都明明白白给她发了消息,怎么可能在这些事上做文章?
我一直遵循一个行为准则:
能发出去的消息,必须是不怕被截图的。
徐朗不耐烦了。
「和苏颖道歉,然后离开这里。」
孟媛狼狈无措地看向我。
我冲她温柔一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好玩。」
徐朗确实安排了司机去接她,但是车胎扎到钉子爆了,司机必须先去处理换胎的事。
意外嘛,谁也怪不了谁。
至于那个带路的「好心人」,是我在网上找的向导。
我让他务必要带人从最曲折难走的那条路上山。
孟媛不顾形象跑来和我算账,也有那位向导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功劳。
只可惜,如今账没算到,还搅和了周明熙的场子,让徐朗在核心朋友圈丢了脸。
除非徐朗家里破产,不然她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上位了。
孟媛气得发抖,她崩溃地指着我:「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我对她露出一个那又如何的笑。
我和徐朗站在门口,背对着宴会厅的人。
没人会看到我挑衅了她。
大家只会觉得孟媛真的是一个疯女人。
徐朗让保安请孟媛离开,又往周明熙身边走去,和她道歉。
孟媛的视线一直追着徐朗。
扫过江岱时,她的目光顿了顿。
「苏颖,你真厉害,前男友现男友共聚一堂,居然没打起来?」
躁动的宴会厅立刻安静下来。
孟媛挣脱保安,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对了,学姐可能不知道,我和你是一个高中的。
「你和江岱谈恋爱,在我们学校可是人尽皆知的大新闻。」
周明熙冷冷看我一眼,再没有从前的客气。
她挽起江岱的手,说:
「跟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江岱。」
徐朗经常和我说,他这位明熙姐很有手腕,让我不要得罪她。
「得罪过她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孟媛应该只是想挑拨我和徐朗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给我埋下这么大一个雷。
还真是玩鹰却被鹰啄了眼。
2
宴会厅里死一样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周明熙的脸色。
徐朗松开了搭在我腰上的手。
动作很轻。
但那一厘米的距离,就像一道凭空劈下来的马里亚纳海沟。
我太熟悉这种下意识的肢体语言了。
这是资本在评估风险后,做出的本能切割。
周明熙没有看我。
她只是端着香槟,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江岱脸上。
「阿岱。」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你前女友?」
江岱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黑白琴键上。
他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与我交汇。
一秒。两秒。
他笑了一下。
「高中同学。借着名义挡过几朵烂桃花。」
江岱站起身,走到周明熙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明熙,今天是你主场,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
无关紧要的人。
我把这六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江岱确实是个好老师。
他当年教我,聪明人要在好学校拼脸。
他自己身体力行,拼到了周家大小姐的身边,成了京圈新贵。
「无关紧要?」孟媛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她像个抓住原配把柄的癫狂赌徒,指甲死死抠着门框。
「她当年可是打着你的旗号,把我们班女生耍得团团转!徐朗哥,你根本不知道苏颖骨子里有多阴暗,她就是个骗子!」
徐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今天带我来,是为了向核心圈子展示他新交的、拿得出手的完美女友。
结果现在,我成了他好兄弟的“前任”,还被一个像疯子一样的学妹当众扒皮。
面子,在这个圈子里,比命还重。
「苏颖。」徐朗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冷得像看一件发霉的商品。
「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呢?
解释我确实利用过江岱?解释孟媛今天这身烂泥是我设计的?
没必要。
我迎上徐朗的目光。
「她说的基本是事实。」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孟媛眼中爆发出狂喜,她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期待着看我被徐朗狠狠甩一巴掌,或者被周明熙的保镖扔出去。
但我没看孟媛。
我看着徐朗,声音很轻:「所以呢?徐朗,你要和我分手吗?」
把皮球踢给他。
徐朗咬了咬牙,下颌线绷得很紧。
「苏颖,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只是出身不好,没想到你人品也有问题。我们完了。」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就是A10家庭独生子的底气。他们可以施舍爱,但绝不允许自己的名誉被沾染。
我点点头。
「好。」
我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像小说里那样,冲上去扇孟媛两巴掌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双徐朗今天刚给我买的、价值两万的满钻高跟鞋。
穿着它下山,脚会废掉。
我弯下腰,当着所有京圈少爷小姐的面,把鞋脱了。
拎在手里。
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周明熙终于正眼看我了。
她的眼神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只死掉的蚂蚁。
「苏小姐倒是很识时务。既然分手了,以后这个圈子的门,就别再进错了。」
封杀令。
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有她这句话,从今往后,我别想再在江海市的富二代圈子里捞到半点好处。
我光着脚,拎着鞋,转身往外走。
路过孟媛身边时,她死死盯着我,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停下脚步。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恭喜你,把桌子掀了。」
孟媛咬着牙:「苏颖,你活该!」
我笑了。
「是啊。但你猜,周明熙会因为你揭发了我,就留你在这儿吃饭吗?」
我没等她回答,径直走进了夜色里。
半山腰的风很冷。
我走在柏油马路上,石子硌着脚底,一阵阵地疼。
但我脑子里异常清醒。
徐朗曾经对我说,我卡了bug。
漂亮且聪明。
但我今天才发现,这个bug是有补丁的。
那就是权力。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美貌只是餐桌上的一盘点心。心情好时夸你两句,心情不好时连盘子一起砸了。
江岱教我用脸去换资源。
但依附别人得来的资源,主人随时可以收回。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徐朗发来的微信。
【这几个月你在我身上的开销,我不追究了。以后好自为之。】
紧接着,红色的感叹号亮起。
拉黑了。
我靠在路灯杆上,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
然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半年我跟在徐朗身边听到的所有信息。
其中一条被我标了红:【恒泰医疗器械,新型纳米耗材,徐朗准备入局,资金缺口两百万,创始人叫老孙。】
这就是我在饭桌上筛选出的信息。
徐朗很有钱,但他没有脑子。他投资完全是跟风,看别人投什么他投什么。
这个项目,他还在犹豫,还在做尽调,还在等他爸批款。
他太慢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高跟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从今天起,我不做点心了。
我要做拿刀叉的人。
第二天一早。
我没去学校。
我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徐朗送我的所有包、首饰、手表,甚至连带吊牌的衣服,全都拉到了本地最大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店。
老板看着满桌子的爱马仕和香奈儿,眼睛都直了。
「美女,急用钱啊?这么多硬通货,折价出太亏了。」
我敲了敲玻璃柜台。
「两小时内打款。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换一家。」
四个小时后,我的银行卡里多了一百八十万。
带着这笔钱,我直接打车去了恒泰医疗的办公楼。
那是个破旧的写字楼。
创始人老孙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对着一堆催款单发愁。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打印好的尽调报告推过去。
「孙总,徐朗的钱,你等不到了。他的资金被家里卡了,至少半年下不来。」
老孙脸色煞白。
我敲了敲桌子,声音清脆。
「但我有钱。一百八十万,买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外加我负责整个项目的外部公关和渠道拓宽。」
老孙像看神经bing一样看着我。
「小姑娘,你毛都没长齐,你懂什么是渠道吗?」
我笑了。
「我不懂。但我懂人。」
我指着报告上的数据:「你的纳米耗材成本比市面上低三成,但一直进不去三甲医院的采购名单,因为你没有门路。」
「你找徐朗,是看中了他家在医疗系统的关系。」
「但徐朗是个草包。他甚至不知道你的产品核心专利马上就要到期了。他不急,你急。」
老孙的冷汗下来了。
我倾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一百八十万。解你的燃眉之急。至于渠道⋯⋯」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
那是江岱曾经用过的一个马甲公司的法务总监。
「江海市的生意,不是只有徐家能做。你签了字,明天这笔钱就到账。」
这场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了恒泰医疗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以及对赌协议。
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在脸上,有点干,有点涩。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豪赌。我用全部身家,去赌一个破产边缘的医疗项目,去赌我对徐朗那个圈子信息差的利用。
输了,我就要去天桥底下要饭。
但我不会输。
因为我太了解那些人了。
徐朗他们,生来就在罗马。他们做事全凭喜好,没有饥饿感。
而我,饿了二十年。
时间像上了发条的齿轮。
接下来的两年,我没有再谈过恋爱。
我甚至退了学。
名校的文凭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我要的是在实战里撕咬出一条血路。
我白天跟着老孙跑工厂、盯流水线。
晚上陪各路渠道商喝酒。
我喝到胃出血,喝到在洗手间吐完,补个口红继续回去笑脸相迎。
我利用江岱以前无意间透露过的那些资本运作手法,给恒泰医疗做了一层又一层的包装。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利用徐朗曾经在这个项目里留下的痕迹,借力打力,把产品塞进了徐家竞争对手的采购链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到过一次孟媛的消息。
那天,我和一个医疗圈的中间人在茶馆谈事。
隔壁包厢传来砸杯子的声音。
「你这种货色也配给我倒茶?滚出去!」
门开了,一个穿着粗糙制服的服务员捂着脸跑出来。
是孟媛。
她瘦脱了相。
脸上的颧骨高高突起,眼神里满是木然和疲惫。
她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光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中间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
「苏总认识?这女的以前也是名校的,不知怎么得罪了明熙集团的周小姐,没毕业就被档案里记了一笔。现在正经公司没人敢要她,只能干这些零工。」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不认识。」
孟媛最大的错误,不是揭发我。
而是她以为,上位者会因为她提供了“真相”,就赐予她奖赏。
在周明熙眼里,我和孟媛,都是弄脏了她宴会厅地毯的垃圾。
垃圾之间互相指责,主人只会觉得更恶心。
孟媛死在了她那可悲的认知里。她至死都不明白,底层互害,赢的永远是顶层。
两年后。
江海市最大的并购案在明熙集团的顶层会议室举行。
行业洗牌。
徐家因为盲目扩张,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救命钱。
而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质资产,就是旗下一家连锁私立医院。
这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踩着五厘米的Jimmy Choo,由助理撑着伞,走进了明熙集团的大厦。
没有被保安拦下。
前台看到我,恭恭敬敬地鞠躬:「苏总,会议在四十八楼。」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
里面的人都停下了交谈。
长桌尽头,坐着周明熙。
她比两年前更锋利了,像一把开了刃的唐刀。
她旁边,是江岱。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只是眼神更深。
而在他们对面,坐着如同丧家之犬的徐朗。
徐朗看到我的那一刻,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苏⋯⋯苏颖?」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两年前那个被他当众抛弃、光着脚滚出半山别墅的女孩,此刻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并购律师簇拥着,拉开了谈判桌主位的椅子。
我坐下。
将手里的鳄鱼皮文件包扔在桌上。
「发什么呆啊,徐总。」
我冲他微微一笑,「不是你求着资方来见面的吗?」
徐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明熙:「明熙姐,这是怎么回事?恒泰医疗背后的实控人⋯⋯是她?」
周明熙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钢笔,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也很意外。几个月前,恒泰在纳斯达克敲钟,我看过招股书,大股东是个离岸信托。没想到,背后操盘的是苏小姐。」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了一丝赞赏。
「当年真是我看走眼了。苏小姐,你这招借尸还魂,玩得很漂亮。」
我没理会她的试探,直接翻开文件。
「客套话免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
我看向徐朗。
「徐家的私立医院,恒泰可以接盘。但我出的价格,是市价的百分之三十。」
「不可能!」
徐朗猛地站起来,双眼血红,「百分之三十?你这是抢劫!苏颖,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就因为两年前我跟你分了手?」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曾经以为,这些富二代是不可逾越的大山。
但脱离了父辈的光环,他们不过是一群在温室里被养废了的巨婴。
「报复你?」我轻笑出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
「徐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以为这百分之三十是怎么算出来的?你的医院账面上亏空了六个亿,医疗设备老化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还有三起医患纠纷没解决。」
我把一份审计报告甩到他脸上。
文件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我出这个价,是买你手里的医疗牌照。至于你那些烂摊子,我还要花钱去填坑。百分之三十,爱卖不卖。不卖,明天银行就会查封你家所有的房产。你猜,你爸会不会连夜把你打断腿?」
徐朗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瘫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退路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文件翻阅的沙沙声。
江岱一直没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端起咖啡杯,掩饰住眼底的震惊和某种说不清的暗流。
他以为我是靠脸的菟丝花。
他错了。我是吃肉的食人花。
签字仪式进行得很快。
徐朗签完字,像苍老了十岁,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资本的碾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律师和助理们开始收拾文件。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颖。」
江岱叫住了我。
周明熙已经提前去接电话了,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他走到我面前。
两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依旧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江岱。
「干得漂亮。」他低声说。
「谢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岱叹了口气。
「当年在半山别墅,我没帮你说话,你是不是在恨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苏颖,我们是一类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现在你证明了你的价值。明熙集团最近在剥离边缘资产,如果你愿意⋯⋯」
他在招揽我。
甚至,他在试探,是否能重新建立某种超出商业的“亲密关系”。
男人总是这样。
当你弱小的时候,他们教你做人,把你当做随手可弃的玩物。
当你强大的时候,他们又想拉拢你,试图把你变成他们版图里的一把刀。
我看着江岱。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总。」我打断了他。
「当年你教我,聪明人在好学校拼脸。」
「你教得很好。但我后来自己悟出了后半句。」
江岱愣了一下:「什么?」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聪明人,不会给任何人当狗。」
「你靠着周明熙上位,现在周明熙打个喷嚏,你都要跟着感冒。江岱,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有哪一分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江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裂开了。
我戳中了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他是赘婿,是周家的高级打工仔。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商场上见,江总。」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走廊尽头,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江海市的夜景像一张铺开的钻石网,繁华,冰冷,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助理递过来一杯冰水。
我接过来,玻璃杯壁上的水珠凉得刺骨。
我喝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冷得我打了个寒战。
但我的血液却在沸腾。
曾经,我想尽办法,换上借来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挤进这片夜景里,生怕被人看出穷酸。
我讨好,我算计,我委曲求全。
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自己,就是这座城市里最刺眼的光。
我没有留恋徐朗,也没有回头看江岱。
他们不过是我攀爬路上,一块又一块长满青苔的垫脚石。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倒影。
剪裁利落的西装,没有一丝碎发的盘发。
眼睛里,再也没有那种属于底层的、急躁的饥饿感。
我抬起手,将杯子里剩下的冰水,缓缓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
水声很轻。
我转身,走向电梯。
属于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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