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俄军在三条战线上同时发力,拿下了七个居民点。俄罗斯国防部的战报写得轻描淡写——“北部”战斗群在苏梅州拿下两个,“中部”战斗群在顿涅茨克拿下两个,“东部”战斗群在扎波罗热拿下三个。数字本身不大,但放在战场地图上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先看北边。苏梅州的佩尔绍特拉夫内和皮萨里夫卡落入俄军之手后,那条苏梅到尤纳科夫卡的H07公路——乌军在北线补给的命脉——被掐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基辅不得不在这个方向继续填人、填装备。那些本来可能调到顿涅茨克或扎波罗热的兵力,被钉在了北边。俄军不追求在一个点上一拳打穿,而是在三条轴线上同时施压,让乌克兰守军不得不在越来越宽的正面分散力量。
再看中线。顿涅茨克的安诺夫卡和库切罗夫亚尔被拿下。安诺夫卡的位置尤其微妙——它紧挨着多布罗波利耶的郊区,俄军控制这里之后,多布罗波利耶与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城市群之间的后勤通道几乎被切断。乌军在这一带运送物资要绕更远的路,消耗更多的时间。
南边扎波罗热方向,多林卡、涅任卡和舍甫琴科夫斯基三个居民点换了主人。单个居民点的得失未必能立刻带来战役突破,但每拿下一个阵地,俄军就多了一个可以放无人机、架火炮、集结步兵的地方。乌军的防线被一步步往后压,只能退到下一道预设阵地上。
我看这种“三线平推”的打法,比集中兵力猛攻一个点更让乌克兰头疼。你很难判断俄军的主攻方向在哪里,每条战线都不敢松懈,而乌克兰的人力储备已经经不起这样消耗了。
战场之外,俄军这一周还对乌克兰后方发动了大规模打击。俄罗斯国防部的说法是,用精确制导武器和远程无人机搞了一次大规模打击和12次联合打击,目标包括军工企业、冶金厂、炼油厂、物流中心、燃料设施、军用机场,还有乌军和外国雇佣兵的驻地。俄方还说打掉了乌克兰海军一艘巡逻艇和8艘给乌军运补给的船。
其中最惨烈的一击发生在基辅郊外的布恰地区。8月28日夜里到29日凌晨,一架俄罗斯无人机命中了米拉村的一个仓库。乌克兰方面说至少37人死亡,还有几十人受伤,至少50栋住宅楼受损。泽连斯基说那个仓库里放着弹药,按规定不该放在居民区附近,他已经宣布要以玩忽职守的罪名启动刑事调查。
基辅州州长特卡琴科则把这事跟本月初基辅郊区维什涅韦的弹药库遇袭事件放在一起说——“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这是刑事疏忽”。
俄罗斯那边说的又是另一套——他们打的是米拉村的一个仓库,里头存着远程无人机零件和发射助推器。两边各说各话,在战争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此外这一周还有个值得关注的消息。塔斯社8月28日报道,俄罗斯已经启动了“沃尔纳-库波尔-加兰特”电子战系统的量产。这套系统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不是去干扰单个地面用户终端,而是直接冲着卫星本身的接收器去的,一套设备能覆盖一个局部区域,多套叠起来能形成重叠的拒止区域。
从战争爆发以来,“星链”给了乌克兰一种在激烈冲突中极其罕见的东西——几乎在前线任何地方都能用上稳定互联网。指挥官靠它协调部队,无人机操作员靠它执行超视距任务,前线部队在普通通信设施被打掉之后还能保持联系。如果俄方的这套系统真如他们说的那样有效,乌克兰的战场通信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战场上的压力是一方面,政治上的裂痕可能是更致命的。
8月26日,刚被泽连斯基解职不到一个月的前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接受了路透社采访。他说了一句在基辅官方口径里几乎听不到的话:“我认为,我们正处在一个将决定未来走向的转折点。但看起来,我们似乎正缓慢而不可避免地输掉战争。”
费多罗夫只干了六个月防长就被解职。他被视为乌军现代化和无人机作战的推动者,解职后在乌克兰多地引发了抗议。他在采访里批评领导层缺乏赢得战争的整体规划,根源是创新能力匮乏,加上体制内根深蒂固的腐败和裙带关系。他还说乌克兰只剩几个月的时间窗口来扭转局面。
更让泽连斯基头疼的是,费多罗夫公开呼吁举行战时总统选举。而本月初的一项民调显示,如果进入第二轮决选,泽连斯基无论对阵费多罗夫还是前武装部队总司令扎卢日内,都将落败。泽连斯基的法定任期2024年5月就已经届满,他以战时状态为由取消了选举。现在他的前防长正在用“民主”这两个字撬动他的权力根基。
我感觉费多罗夫的话之所以分量重,恰恰因为他曾是泽连斯基团队的核心成员。一个了解内情的人说“我们在输”,比一百个外部观察者的分析都更有说服力。而泽连斯基办公室的回应也耐人寻味——他们说费多罗夫在任时对战局评价很积极,“唯一发生变化的是他的个人身份”。这等于承认了:政治立场可以决定一个人对同一场战争的判断。
战场吃紧、政局动荡之外,还有第三重危机——钱。
截至2026年6月30日,乌克兰的国家债务和国家担保债务已达2116亿美元。开战以来,外债从572亿美元暴涨到1627亿美元,几乎翻了三倍。乌克兰前总理阿扎罗夫8月22日对RT说,乌克兰负债高达2750亿美元,“根本还不起”。
欧盟去年12月同意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贷款,用于2026和2027年。但这笔钱不是白给的——贷款本息要等俄罗斯支付战争赔款后从赔款中抵扣。换句话说,如果乌克兰打输了,这笔债谁来还?欧盟内部已经有人在问这个问题了。
让基辅不安的是,瑞典、荷兰、西班牙、波兰四国外长最近联名呼吁欧盟重新讨论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超过2000亿欧元——来为乌克兰提供更多资金。但比利时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四国想动俄罗斯的钱,比利时不让动,乌克兰等钱用——典型的“三个和尚没水喝”。
人口流失的数字同样触目惊心。开战前乌克兰有4300万人口,到2026年初本土常住人口已不足2900万。各方估算重建成本在6000亿到8000亿美元之间,相当于乌克兰十年GDP的数倍。而2026年的国家预算还得再借相当于GDP18%的外债。
那么如果乌克兰最终战败,会怎样?
依我看,人口外流加上海量外债,乌克兰很可能成为一个永远翻不了身的破产国家。2116亿美元的债务摊到剩下不到2900万人口头上,每人将近8500美元。而战争摧毁了工业基础、能源设施和超过三分之一的国土。一个没有工业、没有能源、没有足够劳动力、还欠着一屁股债的国家,拿什么翻身?
至于泽连斯基——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说过一句狠话:和平对泽连斯基意味着“政治生涯的终结,恐怕还不止是他的政治生涯”。这话出自敌对方之口,未必全信,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泽连斯基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个人安危,都押在了这场战争的走向上。
仗打赢了,他是民族英雄;仗打输了,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在他头上。到时候政治生命终结了算好的,命还能保得住吗?他的法定任期已经过期两年,靠着战时状态维持着权力。一旦战争结束,选举必然举行,而民调显示他在决选中会输。
到那时候,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政治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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