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下旬,蒙古人民共和国东部诺门罕地区,日军第23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骑兵联队长东八百藏和一名叫田端的士兵,都没有想到,眼前这片开着小花的草原,很快会变成日军关东军的一处伤心地。

诺门罕并不是一座坚固城池,而是哈拉哈河附近的一片荒凉地带。日伪方面与蒙古人民共和国对边界的认定不同,双方巡逻和驻防不断发生冲突。5月11日以后,局部摩擦逐渐扩大,苏联也开始向蒙古方面提供装甲车辆、火炮和空中支援。

日军关东军却把这场冲突看得过于简单。

在他们的判断中,蒙古骑兵缺乏重武器,苏军主力又距离较远,只要集中兵力迅速突击,便能在苏军介入前解决问题。更麻烦的是,日军不少军官仍沉浸在日俄战争的记忆里,把1905年的胜利经验当成了草原作战的通用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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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夜,东八百藏率领一支以骑兵为主的部队出发,准备袭击诺门罕附近的蒙军据点。部队约有千人,并配有装甲车辆。出发前,日军上下士气高涨,有军官甚至喊道:“这次只是教训蒙古人,不会遇到真正的抵抗。”

这句话,后来成了极大的讽刺。

日军先在锡林陶拉盖方向取得局部进展,蒙军一度后撤。东八百藏将战果报告给小松原,日军据此认定对手战斗力有限。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行动并没有证明日军已经掌握战场,只能说明蒙军前沿部队在突然袭击下暂时失去了阵地。

就在日军举行庆祝活动时,苏蒙军已经开始调集力量。

蒙古第6骑兵师等部队向哈拉哈河附近靠拢,苏军第11坦克旅也进入战区。河上架起桥梁,坦克、装甲车和弹药得以迅速渡河。侦察机在空中活动,地面部队则利用沙丘和洼地构筑阵地。

日军的情报没有及时看清这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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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7日,小松原命令部队再次进攻,企图在苏军主力到达前歼灭河东的苏蒙军。日军投入骑兵、步兵和装甲车辆,总兵力约两千余人。东八百藏部担任突击先锋,步兵第64联队负责配合作战。

进攻开始时,日军仍采用熟悉的战术:步兵从正面牵制,骑兵从侧翼包抄,装甲车在前方掩护。有人借对马海战的旧日胜利来鼓舞士气,认为这一天也会出现“以少胜多”的结果。

但草原上的对手已经不同了。

东八百藏抵达沙丘附近后,才发现苏蒙军并非一支缺乏装备的骑兵部队。几辆苏军坦克出现在高地上,炮口正对着日军推进方向。此时撤退意味着进攻受挫,继续前进则可能暴露在坦克火力下。就在他犹豫之际,日军步兵已经发起冲锋,骑兵只能跟进。

日军一度突入蒙军指挥部附近,造成局部混乱。东八百藏部甚至击毙了蒙军第6骑兵师师长沙日布。这个战果令日军误以为胜利已经到手,部队没有停下来巩固阵地,反而继续向桥头方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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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形势由此陡然转折。

蒙军政委和苏军顾问通过电台报告情况,附近苏蒙军迅速展开反击。骑兵、坦克、装甲车和工兵从多个方向压来,日军突击部队被夹在开阔地带。东八百藏的装甲车虽然不断开火,却很难击穿苏军坦克的装甲。

田端在战后回忆中写道,日军94式装甲车的火力打在苏军坦克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而苏军坦克的45毫米火炮击中日军装甲车,却能直接撕开车体。这个细节未必涵盖战场全部情况,却准确反映出双方装甲力量的差距。

更致命的是喷火坦克。

苏军装甲车辆从沙丘后方压出,火焰扫过草地和掩体。日军装甲车接连被击毁,骑兵失去机动依托,只能在平坦地面上挖掘简易工事。马匹受惊,士兵难以组织冲锋,原本依赖速度和突然性的骑兵战术,顷刻间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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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日军士兵携带炸药冲向坦克,试图以近距离爆破阻止推进。这种被日军称为“肉弹”的做法,在缺乏反坦克炮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用生命填补武器缺口。田端记述的爆炸、火焰和尸体,正是在这一阶段集中出现。

5月28日,日军曾派出一支小规模援兵接近被围部队,但人数太少,无法改变局势。到29日,苏蒙军发动总攻,日军残部逐步崩溃。东八百藏率少数人藏入沙沟,随后在突围中被击毙。关于他具体死亡经过,日本和苏蒙方面的战后记载存在细节差异,但其所部覆灭已无争议。

田端侥幸活了下来。他随日军收容人员来到战场,看到大量被炮火和喷火武器烧毁的尸体。其笔记中提到,部分尸体蜷缩在一起,装甲车残骸散落在沙丘之间,许多士兵已经无法辨认。至于尸体是否被集中摆放、具体有多少人死亡,因记录来源不同,数字并不完全一致,不能简单当作精确统计。

可以确定的是,东八百藏部遭到毁灭性打击,日军装甲车辆全部损失,步兵第64联队也未能实现原定目标。小松原没有因此立即停止行动,关东军仍相信只要投入更多兵力,就能在下一轮战斗中扳回局面。

遗憾的是,诺门罕真正惨烈的较量还在后面。8月20日,苏军发动大规模进攻,战役进入决定性阶段。那时的日军,已经很难再把诺门罕看成一次普通的边境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