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说,他最讨厌专制婚姻。
所以家里所有事,都要投票。
吃什么投票,住哪边父母家投票,连我怀孕后能不能停掉兼职,也要在他的朋友圈匿名投票。
每次我委屈,他都笑着抱我。
“栀栀,我这是尊重民意。你不能一怀孕,就把自己当皇后。”
我以为他只是爱讲道理。
直到今天我难产,医生让他决定保守生产还是剖宫产。
他的青梅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祁总发了投票,大家都觉得顺产对孩子更好。”
我疼得几乎咬破舌头。
“那些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祁砚站在产房门口,低头看着投票结果。
“支持顺产的人越来越多,少数服从多数。”
医生脸色难看。
“她现在情况很危险,不能等网友投票!”
青梅眼圈一红。
“可姐姐以前不是说,女人生孩子是本能吗?现在怎么又怕疼了?”
祁砚看向我,语气沉了。
“栀栀,别让人看笑话。”
我想抢过手机,却发现他发的投票标题是:
妻子生产太矫情,该不该惯着?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他青梅发的。
“真正独立的女人,从不拿孩子绑架男人。”
胎心一点点低下去。
我看着祁砚还在刷新票数,觉得可笑。
原来我的命,在他那里也只是一个选项。
……
医生把剖宫产同意书拍在祁砚面前。
“签字!胎心还在掉,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祁砚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支持顺产的人越来越多。
我疼得抓烂了床单,指甲缝里全是汗。
“祁砚,别看了……签字。”
他走到我身边,弯腰替我擦了擦额头。
动作很轻。
轻得像从前我胃疼时,他半夜起来给我热粥。
“栀栀,我在。”
我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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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把同意书往旁边推了推。
“但我不能因为心疼你,就替你做一个将来会后悔的选择。”
我怔怔看着他。
“我不会后悔,我只要孩子活。”
祁砚捏了捏我的手。
“你现在疼,说的话不算数。”
林微月站在他身后,眼圈红红的,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姐姐,阿砚也是为你好。顺产对宝宝好,大家都这么说。”
医生气得声音发颤。
“她现在不是怕疼,是危险!”
祁砚脸色难看。
“医生,我尊重专业,但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吓人。”
“她一直情绪不稳,不能事事顺着她。”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塞了一团血。
“我情绪不稳?”
他避开我的视线。
“你从怀孕后就很敏感,栀栀,我不是怪你。”
“你不怪我。”
我笑了,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你只是把我疼到要死,叫敏感。”
祁砚抿紧唇。
他伸手去拿笔。
我以为他终于肯签。
林微月却轻轻喘了一声,扶住墙。
“阿砚,我胸口有点闷,可能是刚才吓到了。”
“没事,你别管我,姐姐比我重要。”
祁砚手里的笔停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我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袖口。
“别走。”
他低头看我,眼底有痛,也有烦。
孟栀,你能不能懂事一次?”
“微月从小就有心悸,她受不了这种场面。”
我抓着他的手慢慢滑下去。
“那我呢?”
他没有答。
他扶住林微月,转身前还低声哄我。
“撑一下。我回来就签。”
可他走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医生被逼得走紧急流程。
麻醉针扎进身体时,我还能听见外面林微月的声音。
“阿砚,你会不会怪我?”
祁砚说:
“不会。她生孩子,你也不是故意不舒服。”
我闭上眼。
原来他的心疼,也要先给别人投票。
孩子被抱出来时,没有哭声。
护士抱着小小一团跑出去,我想抬手,手却被绑在手术台上。
我看向门口。
祁砚还没回来。
我在一片白光里听见自己的心,碎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