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自己要被困在“贤妻良母”的标签里一辈子——
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忍受丈夫与前妻的藕断丝连。
直到我被确诊胃癌晚期,生命只剩下半年。
……
“知夏,结果出来了,胃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
江城第一医院诊室里,宋宇医生将一份化验单递到我面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
宋宇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刚才给瑾安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你自己再联系一下他吧,这种时候他应该陪你的。”
周瑾安是我的丈夫,也是宋宇的好友。
我僵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谢,我自己跟他说吧。”
我麻木地拿起化验单走出诊室,看着来往的患者和家属,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瑾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瑾安一贯理智且不耐烦的声音。
“我在帮沈漫核对画展的宾客名单,很忙。”
“如果是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自己解决。”
沈漫,周瑾安的前妻,一个精致利己的知名策展人。
离婚五年,只要沈漫一个电话,周瑾安无论多忙都会随叫随到。
而我这个现任妻子,哪怕是发高烧晕倒在厨房,周瑾安也只会冷冰冰地说一句。
“吃点退烧药,别矫情。”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宋宇说我确诊了胃癌晚期,只剩半年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周瑾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林知夏,你能不能别闹了?宋宇跟我是同学,你买通他来骗我?”
“沈漫的画展明天就要开幕了,你现在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争风吃醋,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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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放弃了艺术梦想,全心全意伺候了五年的男人。
让我觉得我的人生,一败涂地。
我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窒息感就笼罩下来。
玄关处乱七八糟地踢落继子浩浩的球鞋,沙发上堆满了婆婆没叠的衣服。
厨房水槽更是堆积着油腻的碗筷。
所有一切,都在等着我去收拾。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不想每天六点起床,给挑食的继子做三种不同的早餐了;
不想为了迎合婆婆的口味,吃那些重油重盐的剩菜剩饭了;
也不想再为了周瑾安“精英律师”的体面,把自己熬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免费保姆了。
头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去洗碗,而是直接走进了杂物间。
我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自己的画具。
五年前,我也是个拿画笔的艺术生。
为了周瑾安一句:“我想要一个温馨的家,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每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我放下了画笔,拿起了锅铲。
后来我才知道,周瑾安和前妻沈漫离婚,就是为了成全她专心追求事业。
而我,则是周瑾安精心挑选的贤妻良母。
我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和画具一起装进行李箱。
路过玄关时,我拿起鞋柜上那把车钥匙。
那是结婚前我用自己卖画的钱买的SUV,结婚后却成了婆婆接送继子上下学的专车,我连碰一下都要被数落“浪费油钱”。
我毫不犹豫地拿着钥匙,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连头都没有回。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的地——云南。
那是我十八岁时就想去写生的地方,却因为周瑾安一句“婚后要以家庭为重”,被硬生生搁置了五年。
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听着马达的轰鸣声。
我拍了一张方向盘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倒计时180天,把剩下的生命,还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