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手机响起来，我就只是盯着它看。不是没听见。我听见了。可我就是没办法让自己伸手去接。有时候是害怕电话那头会传来什么，有时候连自己在怕什么都不知道。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跳出来，心跳就开始加快。我看着它响，一直响，最后安静下来。然后我盯着那条未接来电，知道自己该回，可另一部分的我又拼命想假装这通电话从来没打来过。

在别人眼里，这大概很可笑。但对我来说，那是一件做不到的事。那是焦虑。有时候还不止——那种害怕，和过去一些经历有关，我的脑子显然还没把它们处理完。有些日子我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怕。而这，还只是整件事里很小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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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滑得那么深

它不是一下子发生的。失去自己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并不总有一个戏剧性的瞬间，让一切轰然倒塌。有时候它是静悄悄的。你先停下一件事，然后是另一件，再另一件。一件家务被推迟，接着又一件。你跟自己说明天再做。明天变成下周。到最后，那些以前想都不用想就能做的事，开始变得巨大。

洗衣服不再只是洗衣服。洗碗不再只是洗碗。打扫也不再只是打扫。它们变成了一件件需要我先做心理准备才能面对的任务。而有时候，我干脆不去面对。我的家务不是被推迟了，是被彻底无视了。我会看着某件该做的事，知道自己该做，甚至想做。但想做一件事，和能让自己动起来，从来都不是同一回事。我的精力消失了，动力消失了。慢慢地，那种“我能管好自己生活”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最难的从来不是那堆乱糟糟

最难的不是环顾四周，看见那些我没做完的事。是因为它们，我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就不能去做？别人都能做到。你就是懒。起来。做点什么。我同时成了那个在挣扎的人，和那个骂自己为什么挣扎的人。这种组合很残忍。因为你已经累到不行的时候，再责怪自己，不会生出力气，只会更累。

我越觉得自己糟糕，就越什么都不想做。越不做，就越觉得自己糟糕。它成了一个循环：逃避，内疚，羞耻，疲惫，更想逃避。就在这个循环里，我开始一点一点弄丢自己。

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

我开始不想做任何事。以前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不再让我兴奋。简单的小事像一座座山。接电话让人有压迫感，开门会让我紧张，出门可能比我能拿出的力气还要多。连那些原本属于生活本身的部分，都在一点点缩回去。

别人看到的是“懒”，是“不努力”，是“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种状态不是躺着享受，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像被水没过头顶，外面的人却以为你只是不想游泳。你不是懒，你是快被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