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渡晨训去了单位,我翻开了他那台旧平板。
开机密码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这么多年他没改过。
聊天主页的记录删得一干二净,可我在回收站里,翻到了没彻底清空的截图包。
一张接着一张的聊天截图,时间跨度整整三个月。
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深夜发过来的。
“明天碰头,穿我给你带的那件体能服。”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盯着屏幕发怔。
阳光顺着窗棱斜斜切进来,细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茶几上的白桔梗,花瓣已经悄悄发蔫打卷。
傍晚沈渡下班回来,我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全是他爱吃的菜。
“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他装得一脸轻松开口。
“我请假了。”
我把汤端到桌上。
“洗手吃饭。”
饭桌上,我们扯着没营养的闲话:天要降温、他单位执勤楼暖气太足、我妈打电话说老家连下了一周雨。
气氛看着和往常没差,底下早就烂得千疮百孔。
收拾碗筷时,沈渡忽然从身后抱住我,脸颊贴在我后背上,热烘烘的呼吸隔着衬衫渗进来。
“向晚,我们……”
“我今晚睡书房。”
我直接打断了他。
“手里还有项目方案要赶。”
他圈着我的胳膊慢慢松了劲。
从这天起,我搬进了书房
这张折叠床还是早年他带回来的应急物资,一躺上去,床板咯吱咯吱晃得人心烦,夜夜陪着我睁眼到天亮,像句没说出口的嘲讽。
头一周,沈渡还试着主动缓和。
他学着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把我扔洗衣机里的衬衣仔细熨平挂好,夜里特意换上我以前夸过的灰色家居服,在客厅晃来晃去。
我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淡淡说句谢谢,转头就躲进书房。
第二周,他的耐心耗得差不多,开始带了火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用力砸着书房的门。
向晚,有话我们当面说开!”
我隔着门板回他。
“我累了,早点睡吧。”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声音里裹着哭腔。
我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声不吭。
身下的折叠床又咯吱响了一声。
第三周,他不再追着问。
我们成了两个按点运转的齿轮,在房子里擦肩而过,互不干涉。
他出警时我还在睡,我下班到家时他常留在单位备勤。
周末我独自去爬城郊的山,他就去站里加练。
第一个月到头,我妈打来了电话。
“沈渡说你最近天天加班,”
我妈语气里全是担心。
“别把身子熬坏了。对了,你们俩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再等等。”
我语气平得像死水。
“你都三十二了,沈渡也三十三了,这事真该上心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书房发愣。
窗外是连片的家属院灯火,每扇窗后面都是一个家。
有的屋里热热闹闹,有的就像我们这间,死一样静。
第二个月,沈渡去化工园区前置备勤一周。
我趁空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整理主卧床垫时,摸出了一个首饰盒。
掀开盒盖,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这绝对不是我送他的东西。
吊坠是枚小小的火焰造型,背面刻着两个字母:S&L。
L,自然是林晚星的首字母。
S,是沈渡的沈,还是别的什么?
我把项链原封不动放回去,仔细铺平了床单。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亮,凌晨三点爬起来煮了碗泡面。
热气糊住了厨房的玻璃窗,我站在灶台边,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沈渡备勤回来那天,给我带了礼物——一支定制消防主题书签。
“路过文创店看到的,觉得你用得上。”
他把礼盒推到我跟前。
“谢谢。”
我没拆,随手放在了玄关柜上。
他眼里的光瞬间灭了,转身默默收拾行李。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书签盒发怔。
以前每次他备勤出差,总会带回来各种小玩意,书签、丝巾、当地特产样样都有。
那时候我总会当场拆开,笑着抱他一下,说句谢谢。
如今这份礼物被扔在角落,成了道没说破的隔阂。
第三个月,我接到了升职通知。
部门总监调去总部,我被提拔接任职位。
升职饭桌上,同事们起哄,让我给家里人报喜。
我走到走廊拨通沈渡的电话,铃声响了七声,他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乱,混着警铃和人声,听得出来他正在训练场或是庆功会。
“喂?”
“我升职了,接了部门总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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