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第一次把我妈挡在门外
警察来得很快。
我妈也来得很快。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会报警,进物业大厅时还穿着家宴上的酒红色针织衫,手里抓着新锁的密码卡,脸比衣服更红。
“宋知宁,你是不是疯了?”
值班民警抬手拦了一下:“先别吵,一个一个说。”
我把产权证明、监控和门口的行李都给他看。
我妈站在旁边,反复强调:“我是她亲妈,房子也是家里帮她买的。我给亲儿子借住,怎么能算私闯?”
民警问:“产权人同意了吗?”
她不说话。
“有没有书面授权?”
她还是不说话。
“那就不能擅自换锁、处置屋内物品。亲属关系不代表可以随意进入个人住宅。”
我妈的气势一下矮了半截。
她转头瞪我:“听见没有?人家也没说抓我。你非得把家里的事闹给外人看,有意思吗?”
我平静地说:“没意思。但有用。”
沈砚站在旁边,低头咳了一声。
我怀疑他又在憋笑。
最后,我妈交出密码卡,同意第二天把宋知远他们的东西搬走。
她临走前指着我:“你今晚把事情做绝,以后别回那个家。”
我看着她:“你换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也是我的家?”
她嘴唇动了动,扭头走了。
沈砚陪我回到楼上。
输入密码以后,门开了。
客厅变了样。
我的沙发被挪到墙角,茶几上摆着红色喜糖盒,阳台挂了婴儿衣服,主卧床头甚至贴了一张小小的“囍”。
我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先迈哪只脚。
这套房我住了三年。
墙上的画是我在旧货市场淘的,餐桌是我自己画图找木工做的,窗边那排柜子装着我奶奶留下来的布料和针线盒。
可只过了一个下午,它就被人布置成了另一个家庭的样子。
沈砚没进来,只站在门外问:“要帮忙吗?”
“你会撕双面胶吗?”
“专业不对口,不过可以跨行。”
他去家里拿了除胶剂和工具箱。

我们先撕床头的喜字。
那张喜字贴得特别牢,我扯了半天,只撕掉一只角。沈砚戴上手套,喷了点除胶剂,慢慢把红纸揭下来。
“你家人行动力挺强。”他说。
“用在自己身上就更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准备怎么办?”
“明天换回原来的锁,清点东西。损坏的让他们赔。”
“我是问以后。”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以后再说。”
其实我知道,他问的不是门锁。
我和沈砚认识两年。
他是建筑检测工程师,住我对门,经常拎着安全帽早出晚归。最开始我们只代收快递,后来小区外墙维修,我做室内空间设计,他负责结构和检测,慢慢熟了起来。
他知道我家里重男轻女,却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