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5日,中南海,毛岸英和刘思齐的婚礼只摆了两桌酒席。毛泽东拿出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正是他参加1945年重庆谈判时穿过的,说道:“白天让岸英穿,晚上盖在被子上,你们俩都有份。”这件不算贵重的礼物,反倒成了婚礼上最有分量的细节。
这段婚姻并不是毛泽东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此前,江青曾给毛岸英介绍过一位来自北平的女学生。姑娘有文化,外貌也出众,年龄与岸英相仿,江青觉得两人很般配,便多次请她到家中吃饭聊天。
那时的毛岸英刚从苏联回国不久,二十四岁,懂俄语,受过系统教育,却没有恋爱经验。江青问他对姑娘印象如何,他没有贸然表态,只说:“还是要听爸爸的意见。”毛泽东听后却没有点头,而是提醒儿子,见一面就谈婚事,未免太快。
毛泽东问得很具体:除了相貌和文化,对方的理想、品德、性格,究竟了解多少?在他看来,婚姻不能只凭一时好感,更不能因为对方漂亮、出身不错便仓促决定。
事情很快有了结果。1947年春,胡宗南部进攻延安,中央机关准备转移,那位姑娘却提前离开,返回北平。她难以适应延安的饮食和生活,也无法接受革命根据地的艰苦环境。后来,她还在报纸上发表与延安划清界限的文字。毛泽东得知后,对毛岸英说:“看来漂亮是靠不住的,还得靠理想哟。”
这次经历对毛岸英并非没有影响。毛泽东没有替儿子包办,也没有简单禁止,而是让他自己观察、判断。这样的处理,看似冷静,实际是在提醒一个长期生活在国外的年轻人,真正的了解必须经过共同生活和实际考验。
毛岸英回国后,毛泽东先没有让他留在身边享受照顾。1946年1月7日,结束在苏联长达九年的学习和生活后,岸英回到延安。刚回来时,他穿苏式军装,脚蹬马靴,举止也带着外国生活留下的痕迹。
毛泽东把他带到陕北农村,安排他向劳动模范吴满有学习种地。岸英住进农家,和乡亲们一起吃饭、劳动,犁地、挑担等重活都抢着干,空闲时还教孩子识字。毛泽东后来看到儿子穿着打补丁的土布衣服,脸晒得黝黑,便说这就是他的“大学毕业证书”。
有意思的是,毛岸英真正走近刘思齐,也是在这种共同的革命生活中。刘思齐是烈士刘谦初和张文秋的女儿,1931年,刘谦初因坚持革命、拒绝屈服,被韩复榘杀害。刘思齐幼年随母亲辗转,曾在新疆迪化被扣押,直到1947年才回到延安。
1938年,刘思齐参加话剧演出,毛泽东得知她是故友的女儿后,认她作干女儿。她与毛岸英早年在延安见过面,但真正熟悉起来,是在西柏坡重逢之后。那时刘思齐十六岁,毛岸英二十五岁,两人都经历过颠沛流离,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
1948年,刘思齐因病到平山县一带休养,后来在附近学校学习,与毛岸英接触渐多。邓颖超、康克清等人看出两人的感情,便向毛泽东提起此事。毛泽东没有直接作主,只说要征求张文秋的意见,还表示:“只要他们两个人同意,我这里没有意见。”
但同意归同意,办手续却必须守规矩。刘思齐当时尚未满十八岁,毛岸英请求办理结婚手续时,毛泽东明确拒绝,强调解放区婚姻法规定女方必须年满十八岁,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就破例。岸英一度闹情绪,几天后还是主动承认父亲说得有道理。
1949年全国大局基本确定,刘思齐达到法定年龄,两人才重新提出结婚。婚礼从简,刘思齐没有穿新嫁衣,只穿灯芯绒上衣、半旧裤子和新布鞋;毛岸英穿的是工作服。毛泽东请来的宾客不多,饭菜也是腊肉等普通湖南菜。
婚后,刘思齐继续求学,毛岸英则到基层工作。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他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担任翻译和机要工作。1950年11月25日,毛岸英在朝鲜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遭空袭牺牲,年仅二十八岁。毛泽东直到1951年1月2日才接到正式报告,只说了一句:“战争嘛,总要有伤亡。”
毛岸英牺牲后,毛泽东迟迟没有把真相告诉刘思齐。她每次来中南海,都会问岸英有没有来信。直到1953年,刘思齐才知道丈夫早已牺牲。后来她提出想去朝鲜扫墓,毛泽东从自己的稿费中拿钱为她置办衣物,并嘱咐不要动用公款。
1954年至1957年,刘思齐赴莫斯科大学学习。回国后,毛泽东仍关心她的生活,多次劝她重新成家。1962年2月,刘思齐与杨茂之结婚。毛泽东送给她三百元置办物品,并写下《卜算子·咏梅》作为贺礼,其中两句是:“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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