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订婚宴结束的第三天,我在公司大群里,看见了胡玉捧着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设计稿,拿下行业新锐奖。

官方的获奖海报直接转发到内部群,配文是许致言亲手写下的:

“新人小胡这次真是惊艳全场,我早说过她潜力无限。”

底下刷出来一大串恭维。

策划部的小赵第一个跳出来:“胡姐太强了,这个主视觉简直是神来之笔!”

运营主管跟着附和:“入行没多久就能做出这种水准,前途不可限量。”

胡玉回了一个害羞的猫猫表情,语气软软的:“都是言哥教得好啦,还有各位前辈包容我。”

我盯着屏幕上那幅画面,有些痛心。

那套主视觉,我熬了整整三个月的心血,前后改了四十七版,最后定稿是凌晨三点。

改完最后一版,我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后颈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

那天,许致言来过我的工位,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并没有仔细看方案,随口说了一句:“先存着吧,回头拿给新人参考学习一下。”

我当时没有多想,我们一起创业五年,我信任他,何况他是我未婚夫。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参考学习”最后变成了,直接拿去参赛,变成胡玉的个人代表作。

我点开本地工程文件夹,把源文件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分层工程截图,一张张全部截图,存进加密云盘。

做完这一切,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安静地吃完桌上的午饭,脸上没有显露一丝情绪。

中午一点,许致言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听筒里没有安抚,更没有解释,上来就是带着火气的质问。

“杨筱,你中午在群里发那个冷笑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握着手机,沉默片刻。

刚刚群里大家都在庆贺,我只随手发了一个无语的冷笑表情,并没有说任何文字,就这么一个表情,也被他抓住当成把柄。

“胡玉拿奖,你心里不痛快?”许致言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失望,“你是公司设计总监,跟着公司打拼五年,跟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去较劲,传出去外人怎么看我们公司?”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胡玉怯生生的背景音:“言哥,你别责怪她,都怪我,是我不该抢这个风头,早知道我就不去参加比赛了。”

“跟你没有关系。”许致言立刻放软声调,温柔地安抚她,“是有些人格局太小。”

随后,他的声音重新转向我,语气冷硬:“杨筱,你听见了?人家新人还懂得顾及你的感受,你呢?”

耳机贴在耳边,感觉发烫,我的心在滴血。

五年前,还是一无所有的许致言,站在我狭小的出租屋门口,红着眼眶恳求我入伙。

“杨筱,我一个人撑不起来,你的设计能力是最核心的,你来跟我一起干,我们把公司做起来,以后我不会辜负你。”

那时候,我们挤在几十平米的小办公室,熬夜改方案,吃最便宜的外卖。

没有投资人,没有客户,所有的设计、提案、对接,几乎都是我一肩扛下来。

公司一点点活过来,慢慢扩大规模,直到拿到A轮融资,我们订下婚约。

可惜才短短一年光景,一切都变了。

胡玉是许致言偶然遇见的旧识,学历好看,实际项目经验很浅。

许致言力排众议,直接把她招进设计部,给到高出同级别新人一大截的薪资待遇。

从胡玉入职那天开始,天平就一点点倾斜。

我压下胸口翻涌上来的酸涩,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嗯,是我格局小。”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打开电脑,那份躺在桌面文件夹里的离职申请文档,已经被我修改过很多次。

文档建立在两个月之前,那时候许致言第一次把我手上一个已经落地的小项目,直接划拨给胡玉。

当时我以为只是一次偶然,便没有提交。

此刻,光标停留在空白的日期栏,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迟迟没有敲下日期。

毕竟五年的光阴,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放下。

2

我以为,获奖这件事,已经是底线,可我低估了偏袒可以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件又一件成熟的项目,接二连三从我手上划走。

许致言每次找我谈话,说辞几乎一样。

“杨筱,你手上项目太多,压力太大,胡玉需要机会锻炼,你作为前辈,多带一带新人。”

“这些项目流程你都跑通了,交给她接手,你可以腾出手去思考更宏观的东西。”

先是一个文创品牌的全案,接着是本地连锁餐饮的升级项目。

这两个项目,前期调研,方案框架,客户沟通全部由我完成,已经走到落地执行阶段。

胡玉接手之后,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调整,最后的项目署名,却全部变成她的名字。

我找许致言认真谈过一次,在他独立的办公室。

“致言,给新人机会没问题,但不能直接把我已经做完大半的成果直接移交,胡玉缺少完整操盘经验,项目很容易出纰漏。”

我尽量保持理性,就事论事。

但我的劝说,在他眼里变成了嫉妒。

他靠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紧皱起。

“杨筱,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胡玉很努力,她只是缺少平台,你已经拥有总监位置,拥有一切,就不能成全别人吗?”

“成全?”我觉得有点荒谬,“那谁来成全我的付出?”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他,他身体往前倾,语气带上了威胁。

“如果你一直抱着这种心态,我们的婚礼,就要重新考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你非要因为一个新人闹得公司上下鸡犬不宁?”

又是婚礼。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拿我们的婚约来要挟我妥协。

那一刻我的心,正在一点点碎裂。

谈话不欢而散。

风波没有就此平息,真正伤人的,是看不见硝烟的舆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部门内部的小群里,悄悄流传出几段聊天截图。

截图做过裁剪,只截取了我语气强硬的几句对话,把前因后果全部删掉。

看上去,就像是我仗着自己资历老,处处刁难和打压新人胡玉。

“胡玉辛辛苦苦做方案,还要被总监处处挑刺。”

“明明胡玉拿了奖,胡总监还摆脸色。”

“虽说资历深,但也没必要这么欺负新人吧。”

流言如同藤蔓一样蔓延开来。

不少同事并不了解完整经过,看到截图,下意识就偏向看起来柔弱可怜的胡玉。

平时对我客客气气的下属,看我的眼神都带上几分微妙,有人开始刻意疏远,开会的时候,也会下意识附和胡玉的想法。

胡玉依旧维持那副温顺无辜的模样,逢人就说:“筱姐对我其实挺好的,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

可背地里,她不断跑到许致言面前诉苦,说部门环境让她压力很大。

许致言越发觉得,是我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

闺蜜沈知得知这件事,专门抽晚上约我出来喝咖啡。

灯光落在玻璃杯上,她满脸替我不平。

“筱儿,你清醒一点,截图肯定是胡玉放出去的,许致言被迷得昏头了,你不能这么耗下去,证据你都保存好没有?”

我点头。

我的云盘里面,完整保存所有原始工程源文件,没有删减的聊天记录,客户对接的全部邮件,还有当初我对公司出资的公证文件。这些东西,我悄悄整理,没有告诉任何人。

伏笔汇总:

①源文件、修改日志完整备份。

②无删减聊天记录、客户邮件留存。

③个人出资公证文件。

④未填写日期的离职申请书。

“我都留着。”我搅动杯里的咖啡,“只是还没有到摊牌的时候。”

“那婚礼呢?他一次次拿结婚压你,你还要继续忍?”沈知追问。

我轻轻摇头。

“我忍的是五年一起打拼的情分,情分耗完的那天,我自然会走。”

沈知看着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3

日子就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往前推进,很快就到公司成立十周年的庆典晚宴。

包下了整层酒店宴会厅,客户、投资人,全体员工全部到场,场面盛大。

这场晚宴,同时也是胡玉的获奖庆功宴。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胡玉穿着精致的礼服,站在台上接受祝贺,许致言站在她身侧,满面荣光。

台下掌声雷动,几乎所有人都在夸赞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新人。

我坐在靠后的一桌,安静看着这一幕,内心一片冰凉。

晚宴进行过半,许致言拿起话筒,全场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胡玉身上,声音洪亮。

“借着十周年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宣布公司的人事调整,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头部大客户,盛世集团的全年品牌项目,正式交由胡玉全权负责。”

全场一片哗然。

盛世集团,是我耗费整整一年时间,一次次上门谈判,硬生生啃下来的核心客户,这个单子撑起公司近三分之一的营收。

这个项目,是我的心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坐在原位,没有起身,脸上没有太大表情。

晚宴结束,宾客渐渐散去。

许致言拦住准备离场的我,把我带到宴会厅侧边安静的休息室。

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却依旧理所当然。

“筱筱,刚刚会上的决定,你也听见了,盛世的全部资料,客户对接清单,你整理一份完整交接单,签字之后交给胡玉。”

我看着他,心口疼痛。

“那是我谈下来的客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可你是公司的员工,资源属于公司。”许致言皱起眉头,“胡玉现在需要这个机会,你就当为了我们,退一步。”

他往前一步,放软了一点语气,抛出筹码。

“只要你好好完成这次交接,不再闹情绪,下个月,我们就按原定计划领证结婚,过去的不愉快,我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我五年没日没夜的打拼,被窃取的方案,被扭曲的流言,一次次的委屈,就这么轻飘飘四个字,就要一笔勾销。

我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要共度余生的爱人,现在才看清,在他心里,我的付出,不过是用来成全别人的垫脚石。

他见我沉默,以为我开始动摇,继续施压。

“杨筱,别任性,不要因为你的脾气,毁掉我们五年的感情,也毁掉整个公司的氛围。”

我伸手,拿起桌上那一份打印好的客户交接单。

纸张薄薄的,却重得压手。

许致言见我拿起笔,神色稍稍放松,静静地等着我落笔。